從電梯里快步跑出到達偵探社門口的時候,我剛好聽到了這一句話飄出來。說話的人用著漫不經心的口吻,披風隨著他踩上桌面的動作,在空中劃過一道弧度,那微微側身看過來的綠眸雖是微瞇著的,卻透著冷色的光,讓人有種會被這個視線的主人看透一切的錯覺。
而我正被這樣的一雙眼睛看著。
“亂、亂步先生”我喊了一聲,然后環顧了圈偵探社,雖然變得亂糟糟的,墻壁上還有彈孔,但是國木田先生他們都沒有什么很明顯的傷勢。但很快的,我注意到某個身影并不在偵探社內,本來要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
“那家伙,現在應該是在河里飄著。”
亂步先生從桌面上跳下來,沒頭沒尾地丟了這么一句,不過似乎在場的人都知道他在對誰解釋,紛紛看向了我。
于是才剛松了口氣,我又在此刻意識到,那種在我歸還鋼筆時的微妙感似乎又再次出現了。
“那個,大家都沒事,太好了,”我被看得有些躊躇,克制住了自己想要后退一步的沖動后,露出放下心來的笑容,隨即下意識地想要轉移話題,“對了,敦,你的東西”
“啊對說起來之前就想說了,你小子莫名其妙背著東西消失是怎么回事”
國木田先生注意到被我放在腳邊的包袱后,瞬間露出被提醒到了的表情,一臉嚴肅地回過頭來教訓著中島敦,“太宰那家伙這段時間越來越不對勁就足夠讓人頭疼了,你這小子,不要只是和他出了幾次任務,就開始向他這種不好的習慣看齊啊”
之后是敦不知道怎么的在國木田先生嘮嘮叨叨的聲音中哭出來,再加上偵探社的整理,還有警察過來做筆錄再離開,整個都變得亂糟糟一團的,于我而言,這種大家的注意力不再放到我身上的環境反而讓我更加放松了些。
我并沒有離開,而是幫著一起打掃整理。
國木田先生他們沒有讓我們女生弄那些重物,包括碎掉的玻璃什么的也是他們處理的,我和與謝野醫生她們主要是收拾掉落的文件和書籍,還有一些裝飾品之類的。我蹲下身撿拾那些文件的時候,聽到不遠處國木田先生讓敦跟著亂步先生去處理警方委托的殺人案。
“還有太宰那混蛋,我已經發消息給他了。以他的習慣,估計會順著河流飄過去,你們坐車不用管他。”
“好厲害,飄過去什么的”宮澤賢治在旁邊感嘆。
谷崎潤一郎“太宰先生不是跳河了嗎,手機進水應該收不到消息吧。”
我抱起文件站起身來,將它們豎直在桌面弄平整,身后國木田先生暴躁的聲音傳入我耳中
“這種事情有什么厲害的至于手機,我之前看到他拿著張卡跑去手機店選了部很貴的防水手機說起來這家伙都有錢買這么貴的東西了,為什么還要蹭我的飯啊”
之后國木田先生又慣例數落了一頓太宰先生的不靠譜。
我將手中文件遞交到谷崎直美手中,一邊聽,一邊想,偵探社的大家還是和往常一樣啊。
想到這,我垂眸無聲地笑了下。
這樣就挺好的了。
“在想什么”
耳邊突然有人這么問,我抬起頭來,看到與謝野醫生拎著掉到地上的相框,不知何時站到了我身邊。
“就是覺得”頓了頓,我唇邊笑意加深,發自內心地道,“能夠看到偵探社的大家還是這么充滿活力,太好了。”
沒有死亡,沒有受傷,雖然桌椅倒了一地,但至少沒有認識的人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嘖。”
與謝野醫生定定看著我,半晌從鼻腔低低哼了這么一聲,“夏目你啊,怎么說,這就是亞撒西嗎。”她嘀咕了句我沒太聽清楚的話,在我面露疑惑時,先是跨步到墻邊把手中的相框掛上去,然后才返過身來,一手撐著桌面,一手摸著下顎看我。
我被她盯得茫然,甚至低頭看了看自己是不是哪里著裝不對,沒等我找出問題來,便聽到她突然開口。
“那個夏目,我是說,其實我對太宰那家伙更熱衷于看他的熱鬧,不過”
我抬眸看她,發現她臉上露出些許猶豫的表情來。只是她還沒說完后面的內容,口袋里突然響起的短信聲打斷了她的話,而我因為視線放到她身上,也注意到了她在看到短信時臉色變換了一下。
等收起手機時,她話鋒一轉。
“算了,那個掃興的家伙就不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