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一件東西只要與"商業"掛勾,就不可避免地變了味。
父母只是想借他的生日宴會談生意罷了。
他從記事的第一天起,能留下印象的第一個生日開始,就有這樣的自覺。
他收著數不清的生日禮物,接受著數不清的生日祝福,那些東西無比昂貴,好像只有"昂貴"二字才能配得上他這傅家未來的繼承人,卻沒有一件是一個幾歲的孩子真正會喜歡的東西。
孩子會喜歡價值幾十萬上百萬,不能看不能摸,只能擺在那里欣賞的藝術品嗎在連續收了十八年這樣的禮物之后,他選擇了逃離。
收到父親的死訊歸國時,他內心竟出奇平靜,血親的離世并沒有給他帶來任何感情上的波動,這些年中,他早已經找準了自己的定位既然父母眼中只有商業伙伴,那么他也就成為他們的商業伙伴。
他們是彼此信任、可以被美談的合作關系,只是不像母子而已。
成年以后他再沒有過過生日,直到今天。三十歲,他終于過上了一個真正的生日。
沒有昂貴的禮物,沒有大型生日宴會,沒有那些讓人耳朵聽出苗子的阿諛奉承,只有普普通通的生日蛋糕,是顧舟親手做的。
普通的蠟燭,是顧舟親手點的。
小孩子才會喜歡的生日帽,為了看起來不那么小孩子,做了稍微高端一點的造型,不至于顯得太過幼稚。
他在這樸實無華的生日當中體會到了以前從未體會過的情意,他心里很暖,很充實,很高興,高興到無法表達,只怔然呆在原地。
"怎么了傅總"顧舟拍了拍他的臉,"回魂了,你再不回魂,蠟燭要燒完了。"
傅沉猛地回神,扭頭看向還在燃燒的蠟燭,就見程然舉起相機∶"來來來123
"
傅沉摟住顧舟的腰,另一手輕扣他的后頸,微微仰頭吻上他的臉頰,按下快門的相機剛好抓拍到這一幕。
程然把剛剛拍到的照片調出來,照片里的顧舟面對著鏡頭,笑得十分州,而傅沉趁機親吻了他,那神情虔誠而專注,頭頂的金絲皇冠恰到好處地反射出一點璀璨光芒,突出了他才是生日的主角,不至于因為只有側臉而被喧賓奪主。
"不錯不錯不錯,"程然對自己的攝影技術非常滿意,"就這張了"
顧舟看了看已經燒掉一小層的蠟燭,對傅沉說∶"許個愿吧。"傅沉不假思索∶"希望"
顧舟連忙按住他的唇∶"說出來就不靈驗了,默許。"
"好。"傅沉閉上眼,對著蠟燭默默許愿,過了一會兒,重新睜眼,"好了。""那,吹"
兩人很有默契地同時朝蠟燭吹氣,把兩根蠟燭都吹滅了,程然把這些用錄像的方式記錄在相機里,然后在桌子上找地方把相機架好,挽起袖子就要加入他們∶"我們快點,切蛋糕吧"
"你就知道吃。"顧舟站起身,把蠟燭從蛋糕上拔下來,拿起刀,找合適的地方準備下刀。
"你給我切這塊,"程然一邊比劃一邊指揮,"這塊這塊,我要芒果多的。"
"你等著吧你,"顧舟故意不給他切,先把畫了狗頭的那一塊蛋糕切下來,又把巧克力的"生日快樂"從原本的位置拔下插在上面,裝在盤子里遞給傅沉,"你的。"
傅沉一眼看到上面的狗頭,笑了∶"你這畫的是傅重嗎""不像嗎""挺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