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可是。”夏油杰眼中沒有一絲對這個世界的留戀,“我厭惡這個滿是猴子的世界,既然什么都改變不了,那就眼不見為凈好了。”
在他親手屠戮了那個惡心的村子后,曾經的夏油杰就已經死了,現在的他不過是一個對世界抱著無限惡意的惡鬼,就算擁有了身體又如何也改變不了他的本質,左不過是披著一層人皮繼續瘋魔下去罷了。
“也許你說的對。”天道未來冷不丁開口,本就因為夏油杰的拒絕而滿心焦急的菜菜子兩人猛地回頭,為什么連她也
沒有理會兩人,她繼續道“死去的人確實不應該打擾生者的世界,但是”她的眸光陡然變得凌厲了起來,“你曾經所犯下的罪孽,可不會因為你的死亡而煙消云散。”
“所以呢”夏油杰無所謂地攤了攤手,“想讓我為那些猴子贖罪嗎不好意思,我一點也不覺得自己有錯呢。”
“你討厭這個世界,討厭你口中的猴子,是因為你覺得如果沒有他們這個世上就沒有咒靈了對嗎”
“難道不是嗎”
“的確,普通人的負面情緒會誕生詛咒,但是”天道未來深吸口氣,第一次喊了他的名字,“夏油杰”
“喜怒哀樂貪嗔癡怨這是所有生靈最基本的權利,誕生詛咒非他們所愿,甚至他們都對此一無所知,如果非要說錯,錯的也是這個世界,你憑什么去否定他們就憑你是咒術師,哪怕擁有負面情緒也不會誕生詛咒嗎”
面對她的質問,夏油杰未語,但眼中明晃晃的情緒卻泄露了他內心最真實的想法,天道未來大笑了起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哈哈哈,好笑,真是太好笑了,這算什么或者說你把自己當成什么了神明嗎”
“弱小的家伙面對絕望時除了痛哭流涕祈求老天庇護外什么也做不到,而擁有力量能拯救他們的咒術師,不就是他們口中的神明嗎”夏油杰不覺得自己有什么錯,“不是我自詡神明,是那些猴子親手把咒術師推上了神壇。”
因為他們實在太弱了,弱的讓人沒眼看,卻又偏偏沒有自知之明,不僅不愿對能拯救自己的神明乖乖俯首,還貪婪的妄圖掌控神明,這樣惡心的存在,難道不該去死嗎
“可是沒人能決定自己的出身啊,就像他們一出生就是普通人,而你生來就是咒術師一樣。”
“但只這一點就已經是他們最大的錯了”
“呼吸是罪孽,思考是罪孽,就連活著都是罪孽。”天道未來冷笑,“看來你和某個好心的俄羅斯飯團很有共同話題。”她想到了某次閑談太宰和她講述過的那位攪風攪雨自詡為神明代行者的神經病,覺得這倆人真是棒棒的,可以組團出道成為毀滅世界的大boss了,前提他們不會打起來的話。
“但很遺憾”她輕笑,“這個世界是所有人的世界,神明也好,咒術師也罷,沒有人有資格去決定人類的生死,而妄圖顛倒這個世界的人,只會成為全世界的敵人。”
人類能從一點風吹草動就會死于非命,一路走到現在依靠的可不是什么神明的庇護,而是無數先驅一步一個腳印為人類打造了牢固的基石,這樣的世界可不是隨隨便便跳出一個自詡神明的家伙就能將之摧毀的。
“所以我失敗了啊。”夏油杰嘆氣。
“不如說你本來就不可能成功,在你提起屠刀的那一刻,結局就已經注定了。”天道未來面色冷沉,“屠龍的少年終成惡龍,就算你僥幸殺光了所有普通人,但你能保證那些咒術師生下的孩子也一定是咒術師嗎到時候你該怎么辦再次舉起屠刀嗎但很遺憾并不是所有人都抱著和你一樣的理念,所以你們只能永無休止的廝殺下去,這就是你想要的世界嗎”
夏油杰沉默不語,她突然就明白了什么,“看來你也不是沒考慮過這點,不在意無所謂不,應該是從一開始你就很清楚自己不可能成功,但你還是這么做了,甚至不惜斬斷了所有退路。”
天道未來第一次流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神情,“為什么我真的搞不懂,明明有些人已經遍體鱗傷了卻還在努力和世界和解,擁有那么多的你卻閉著眼睛捂上耳朵不去聽不去看,非要一條道走到黑”
她想到了自己,那個蜷縮在黑暗的角落里,看不到任何希望,甚至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死于非命的自己,怨恨嗎當然怨恨啊,為什么是我為什么我非要承受這一切為什么沒人來救我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她不停地質問這個世界,但是好累啊,真的好累啊
怨恨一個人,怨恨這個世界,真的太累了所以當織田作出現的時候,當她終于得見光明的時候,她最終還是選擇了和這個世界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