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舊是濃黑的夜,烏色蔽月,黑云壓穹。
禪院直哉收回看向天頂的視線,表情稍比周圍的凝重多了幾分未明的焦慮。
星漿體被截殺,天元同化失敗。
短短的兩句話,其間傳遞出的信息足以令咒術界上下震蕩。
但禪院直哉所焦慮的并不在此,無論是星漿體還是天元,無論是咒術界的未來還是這個世界的未來,他都無從關心,他關心的只有一件事
犯下重罪的盤星教教祖,到底是不是他心中的那人。
少年眉眼間浮起化不開的躁郁,禪院直哉黑著一張臉直想罵人,但現在這里卻沒有他能發泄的地方。
這是咒術總監部的緊急會議,禪院直哉以“培養繼任”的名義,參加這一次的會議。除他之外,眼下幾乎就是御三家的人,東京京都兩校的校長、校長代理,相關事件負責人,以及數名他也叫不上名號的總監部高層投遞而來的虛影。
其中一個的虛影,讓禪院直哉有些在意。
無它,只是因為對方給他的感覺和她古怪的相近。
無關長相、氣質,確切的說應該是落過來的視線,那種理智的、帶著涼意的穿透感,禪院直哉只在她的身上感受過。
難不成
禪院直哉瞬間冒出了一個荒謬的想法,但又極快地被他自己否定。
“關于星漿體的死亡,東京校那邊到底是何種情況窗的信息匯報里,在15點正的時候,星漿體可是完完整整進入高專結界以內的”這時,總監部其中一人的厲聲發問,讓禪院直哉思緒拉回。
他下意識看向了對方言語所指的京東校的位置,那里,身為校長代理的夜蛾正道坐在那里,眉頭皺出一道深折。
“星漿體當時確實已進入高專結界內。”夜蛾正道沉聲回答,“但前來暗殺的人很特殊,似能夠避開天元大人的結界”
夜蛾正道想起高專內朱紅鳥居下至今還殘留的大片血跡、薨星宮內學生慘烈的戰況,忍不住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面上已是難以克制的憤怒“對方出手狠辣,明顯是經驗老道的職業殺手,雖然不知道是用什么避開了天元結界,但我也想問問各位,為何星漿體的行蹤從任務開始,就被暴露地一清二楚”
“為何如此重要的任務,僅僅只給兩個高專學生全權負責”夜蛾正道語氣反常的強硬,“如果真的要說失責,那便是身為教導者的我若是有懲罰,那就請總監部算在我頭上。”
這一席話說得擲地有聲,讓原本就臉色不好的上位者臉色陡然大變,那人正想要說什么,卻被一旁的人“咳咳”兩聲,攔了下來“追究過錯現在已無意,如今早日將犯下此罪的元兇審判歸案,才是重中之重。這件事就讓五條悟負責,生死勿論,當是將功抵過了。”
“至于天元大人那邊,雖然星漿體已死,不過好在為了避免這種情況,很早之前就備下了候選的星漿體,如今已經送往薨星宮,同化并不會被耽誤。”
這番話,明顯讓會議的氣氛緩和了起來。
禪院直哉靠在椅背上,心思全然沒有放在會議上。對方一句“生死勿論”完全就是給人判了死罪,而關于盤星教祖,禪院直哉幾乎是在心里就已經認定了身份,甚至那人的名額,還是他推薦的。
想到這里,禪院直哉忽然覺得很不對勁,猛地看向前方位置上的虛影。會議的話題已經到了盤星教的清除上面,但卻絲毫沒有提及到禪院推薦名額的事。如果真的是她的話,禪院不可能會完全在這件事里隱身才對
頓時間,禪院直哉陷入糾結。
一方面他覺得星漿體的暗殺無比像是那人的手筆,但另一方面又因為自己完全沒受到牽連覺得古怪
直到會議宣布結束,他滿腦子疑思地起身,準備跟著散會,卻被一旁幾分眼熟的輔助監督留下。
“稍后還有總監部的內部會議您需要參加。”曾來禪院負責招納的輔助監督提醒。
禪院直哉一愣,立馬有種不好的預感,但也只能原位又坐了下來。
入座的人頃刻少了半數以上,留下的都是陌生面孔,其中坐在主位上的虛影,便是他覺得古怪的那人。
“接下來,是總監部內部關于這次星漿體事件中是否存有內鬼的調查通報。”輔助監督起身,手中拿著一份資料道,“經過調查,可確認這次任務中存在內鬼,以下為懷疑對象名單”
禪院直哉霎時間,心如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