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早已空無一物,只剩下雨點打在密林里的無望之聲,聽得人心底生涼。
少年在雨幕里奔跑。
將唯一發現的幸存者攙扶下山,移交給“帳”外的輔助監督后,灰原雄便一聲不吭地扭頭扎進雨幕中,頃刻不見身影。
希望是他想太多了
灰原雄抿著唇,劇烈的奔跑讓他呼吸急促,但他沒有停下腳步,只想盡快趕到七海身邊,將有可能消息告知。
或許那只近二級的咒靈并非這次案件的目標,在這一眼望不到盡頭的深林里,可能還存在另外一只更加恐怖的咒靈
藏在產土神像內,偽裝成神明,等著祭祀的人送上門來。
可這樣的幾乎狡詐的行為,真的是一只二級咒靈能做出來的嗎
灰原雄越感不妙,奔跑的速度一提再提。
但這間深山太大,密林叢生,加上暴雨在山間漫起的水霧,很快他就迷失了方向。
無奈,灰原雄干脆停下來,深深一個呼吸,用上咒力,抬手在唇邊輔助擴音“七海你能聽到我嗎”
聲音穿破雨幕,驚起周圍無數展翅聲。
但很快又被雷雨壓了下去,連連幾聲,都沒能再泛起水花。
灰原雄抹了把臉,喃喃道“好像沒有什么用。”
無奈,他干脆又往回跑,準備去找輔助監督。只不過才返回了小段距離,他忽然就聽到了背后的一聲招呼。
耳熟的嗓音,來自一個根本不可能會出現在這里的人。
灰原雄頓在原地半晌,才又大夢初醒般猛地扭頭朝身后看去。
穿著黑色寬大雨衣的金田一三三站在雨幕里,深紅的眼看向他,唇角帶著熟稔的微笑“好久不見了,灰原。”
“三三”少年愣愣地眨眼,被暴雨淋濕的模樣,像是落水的小狗,小心翼翼地看著她,“你為什么會在這里”
金田一三三未置可否,只是抖了抖手上的黑色長柄雨傘說道“這場雨太大了,小心感冒。”
灰原雄愣愣地看著對方遞出的姿勢,想都沒想就走上前了幾步,伸手道“這把傘,和我的傘好像不過”
他的傘落在了神社里,沒能拿上。
剛接到雨傘,少年的話才說出半截,腹部卻突然傳來劇烈的疼痛。
灰原雄后知后覺的低頭,才發現如注的血流正順著沒入的刀劍迸出。
握刀的手纖細又白皙。
卻讓他看得一陣暈眩失力。
“不反抗嗎”金田一三三看著連一絲掙扎都沒有,只是緊緊握著傘的少年,反手抽出了刀刃。
踉蹌退了兩步,灰原雄捂著傷口跪在原地,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睜著眼看著她,怔怔地看著。
雨水落在少年清澈干凈的眼底,像是淚水。
金田一三三握住刀柄的手猛地收緊,旋即也退了兩步,垂著臉看不清情緒,只能看到她動了動唇,輕聲道“吃了他。”
頃刻,腳下的黑影化為蛛影,張開鋒利的口器
“咔嚓。”
七海建人目眥欲裂。
金發術師在近乎失明的視野中,撐著即將到達臨界點的身體,尋著咒力拼命趕來。
但他還是晚了一步。
黑色的身影,刺入的刀光,殘酷的語言,半跪的少年
原本快要消失的視覺在這瞬間,忽然突破極限,回光返照般讓他看清楚了下一秒的殘酷畫面
丑陋的咒靈張開巨大的口器,鋒利的蟲齒將人一口,攔腰截斷。
“不灰原”
“咚”
黑暗席卷而來。
倒下的七海建人在最后看見的
是一雙恍若噩夢的紅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