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道。
加茂憲人正準備套話。
對于伏黑甚爾,他反而比眼前這個傻呆呆的高專學生要放心地多。雖然這樣的“信任”大部分來源于雙方實力差距懸殊的無可奈何,但對方身上那種長期游走于陰暗邊緣的氣質,就注定其對“光”的趨避。
即便咒術界在他和嘉月看來,完全不是個能稱之為“光”的地方,但對于接受培養、并且肯為之驅使的少年而言,一定是他信任且向往的地方。
加茂憲人不信任這樣的人。
想了想,他干脆扯了嗓子“咳咳”了兩聲,試圖引起對方的注意。
只是,他低估了少年的呆性。
干咳了半晌,那人也只是愣愣地盯著面前的火光,一副耳聾眼盲、油鹽不進的模樣。
加茂憲人“”
一旁的樂巖寺嘉月見狀,忍不住捂著嘴偷笑,等笑夠了才沖他挑眉,示意她來。
只是還未等她換個靠近些的位置,一股突如其來的睡意,讓她意識在一瞬間恍惚。
咦,這是怎么回事
還來不及細想。
“咚”的一聲,少女便一頭栽倒在竹馬懷里,陷入昏睡。
“嘉月”加茂憲人一驚,趕忙低頭去檢查情況。但這一動作間,同樣無法抗拒的睡意立即席卷而來。
“等等,這到底是怎么”加茂憲人抗拒著,勉強將人護在懷里,又強撐著僅剩的清明抬頭去看更遠一些的男人。
但還未等他視線對準,強制的昏睡已經剝奪了他勉強的視野。
“咚。”
這一次的聲音要柔和很多。
失去支撐力量,但卻依然將人護在懷里的加茂憲人被不知何時出現的黑海輕輕一托,又緩緩放在了皮毛編織的地毯上。
而一旁,目睹了這古怪一幕的灰原雄也終于回過神來,他看著眼前甚至稱得上“人性化”的黑泥,恍然有種無比熟悉的既視感。
這模樣,和那次暴雨深山里從少女腳下驟然而起的黑影,何其相似
“三三”灰原雄下意識對著它呼喚。
于是又是一聲“咚”的悶聲,灰原雄被黑海毫不猶豫伸出的一觸手,敲暈過去,也疊到了地毯上。
整間神殿,轉眼便只剩下伏黑甚爾一人,還尤自抵抗著一波更勝一波的洶涌困意,神色莫名。
“做什么”伏黑甚爾看著已從石池及至眼前的黑海,好似全然不受影響一般開口問,“如果你覺得你可以像弄暈那幾個蠢貨一樣弄暈我,那就試試。”
聞言,原本已經高高舉起觸手的黑海頓住,圓潤的觸腕在空氣中左搖右擺了幾下,好似在疑問什么。
伏黑甚爾也是困的,但他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抵抗著什么。
從知道真相那刻開始,他心底就燃起了一場火焰。那火焰從他的心臟,一路燃燒上他的靈魂,像是要將他整個人湮滅一般的洶涌,滋味難以言喻。
他迫切的需要一個發泄口,但卻所求無門。
就像是在盤星教寺外,在生死之間,他所做的事所說的話一樣。
他的一生,總也求而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