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來沒有人這樣對我。”不同于先前的冷漠,宋取予此刻的笑容很純澈,眼睛像是鑲嵌著閃爍星辰的綢緞。“你能不能一直對我這樣好”
后來,兩人常常偷偷溜到荒廢的朝陽宮相見。
這里本是前朝寵妃所居的宮宇,宏大寬敞。即使廢棄,旁人也能看出它舊日的金碧輝煌。那些寬闊的紅墻、精雕細刻的影壁、生滿蓮花的磚印,無一不敘述著往日的恩寵。
在朝陽宮生滿雜草的走廊間,她替他包扎、上藥,他教她寫字和放風箏。當搖微抱怨奶娘偷偷將她的糕點吃掉時,他便從御膳房偷來了據說是呈給德妃的點心。
“出入君懷袖,動搖微風發。你的名字,是不是從這句詩里來的”有一天,宋取予這樣問她。“這是團扇詩。我以后就叫你阿扇,好不好”
秦搖微很訝異。
“我喜歡獨一無二的東西。”宋取予露出了淺淡的一彎笑。“別人都稱呼你為安華郡主,那我就要叫你別的名字。”
阿扇。秦搖微在心底咀嚼一遍這個名字,覺得它很是動聽。
從此后,她便常常從宋取予的口中聽到這個名字。
“阿扇,這些糕點我偷偷拿來的,很好吃,我分你一半。”
“阿扇,你腳疼的話,我今晚去找你吧。你要是不怕,我就在床下陪你睡。”
“阿扇,你能不能一直對我這樣好”
那一年入夏后,京城就雷雨頻頻。
秦搖微怕黑,一到夜晚,便會縮在床邊角落里,抱著枕頭輕輕發抖。尤其是這樣雷電交加的夜晚,她愈發恐懼,總覺得抬頭時,便會看到一雙搖晃的繡鞋。
窗外驟然大亮,那是一道白電滾過。很快,驚雷聲大作,炸得耳朵嗡嗡作響。秦搖微哆嗦了一下,往墻角縮得更深。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她心中微喜,腦海中浮現出了宋取予的身影。但門打開后,卻是一個矮胖華貴的人影堵在那里。
“安華郡主,打這么響的雷,你怕不怕”二皇子笑得眼睛瞇起,臉上肥肉在白電映照下層疊陰森,極為可怕。
“二殿下”秦搖微僵住了,有些不知所措。“您您怎么在這里”
“你說呢”二皇子跨進門檻,眼神變得兇殘。他少了一顆牙,說話漏風,含糊不清“那賤種敢為了你打我,你以為我會忘了這件事”
一道驚雷滾過窗外,屋頂上噼啪響起暴雨之聲。二皇子撲了過來,像是一座巨大的肉山,將她壓在了床角,動手撕扯她的衣衫。
“奶娘奶娘”秦搖微尖叫起來。
“不用叫了就是她放我進來的。那臭婆娘一見錢就眼開,還指望著你能做個側妃,帶她也飛黃騰達呢”
二皇子的身體又燙又重,不僅有油膩的汗味,還有令人作嘔的酒臭。秦搖微驚懼無比,不停推搡踢打,可根本不是二皇子的對手。
過去,二皇子只是動手動腳,占她便宜。但今天,喝醉的二皇子好像不想忍了。
秦搖微絕望地躲閃他噴著酒臭的嘴唇,卻還是躲避不及。那惡心的、腐肉一般的觸感,讓她立刻哭了出來。
她是不是根本不該活著
這個世界上,原本就沒人期望她活著。奶娘不希望,皇帝不希望,大楚的人也不希望。唯一心疼她的景嬪已經上吊自殺。而她至今也不知道,景嬪到底是不是她的生母。
就在這時,她聽到了窗戶打開的吱呀輕響,一道被暴雨打濕的身影出現在了窗臺上。
“阿予”秦搖微驚叫一聲。
看到房間內的一幕,宋取予的面色變得相當陰沉“宋適昌”二話不說,他便從窗臺上跳下來,將二皇子狠狠掀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