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微的聲音像命令,又帶著一點頤指氣使的撒嬌意味,放在她身上,既合適,又不合適。合適是因為她的面龐漂亮,說什么話都叫人原諒;不合適是因為她的性子并非如此,魏況總覺得她該出口成嘲才是。
魏況似乎輕輕嘆息了一下。
“好。郡主有令,臣不敢不從。”
他將搖微打橫抱起,朝著不遠處停著的馬車走去。
秦搖微倚在他懷里,抬頭便瞥見他那張漂亮的臉,嘴角偷偷揚起了笑。
初夏的風吹得人面微醺,魏況寬大的衣袍也被風鼓滿。秦搖微將耳朵貼在他的胸膛上,喃喃道“侯爺,你是不是很累”
“怎么會”
“可侯爺的心跳得很快。我猜,是侯爺只讀書,不習武,所以體力不支。”
魏況無話可說。他將雙手掂了一下,把搖微抱得更高,以示自己并非手無縛雞之力的人。
搖微偷笑起來,目光越過他的雙肩,看到了群山與草場的景色。起伏的青山似女子般嫵媚,一陣長風過,那山似乎也露出濃麗笑顏。
東宮。
“你說,太子殿下會來嗎”
生養著荷花的鏨花鍍金大缸邊,太子妃如是問自己的宮女。她目光專注,望著缸里的荷花,久久沒有移目。
荷花已經有開放之兆了,花苞上小小地岔開了口兒,嬌姿欲滴,卻清靜有格。
宮女笑道“太子殿下可是答應了今日要陪娘娘賞荷的,那就沒有失約的理。”
太子妃輕笑起來“說的也是。他可是太子,金口玉言,不能食言。”
就在這時,外頭傳來太監的嗓音“還不去備車馬殿下一會兒便從紫宸殿去神武門,萬萬不可懈怠”
聞言,宮女不解道“公公,怎么突然要備車馬”
一見到是太子妃,太監露出討好的笑“娘娘有所不知,是太子殿下臨時要出宮去。”
“臨時出宮可是外頭出了什么事”
太監露出煩惱神色“是安華郡主墜馬了,受了傷。殿下很是生氣,要拿錦寧侯問罪呢。”
宮女擠起眉頭“又不是親妹子,殿下怎么對那個安華郡主這般上心只是墜了個馬,就大發雷霆”
太監笑說“哎呀,安華郡主到底和別人不一樣,她從前是救過殿下的,情分也不同。”
聞言,太子妃的神色疏淡下來“好了,我知道了。太子殿下要出宮,你們就好好伺候,不要有失。”
太監說了聲“是”,又火急火燎地回去張羅了。
太子妃領著宮女,重新踱回了荷花缸邊。那缸中的荷花,照舊是娉娉婷婷,猶如湘靈一般,但落在太子妃的眼中,忽然就顯得礙眼起來,仿佛生了刺一般。
宮女小聲道“娘娘,這也是意料之外”
“住口”
只聽一聲重斥,太子妃陡然伸出手去,狠狠地折下了缸中的荷花苞,狠狠地揉扯著,像是在撕扯什么惹人厭惡的東西。沒一會兒,嬌嫩的荷花苞就被她折騰得零落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