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若枝笑而不語,挑太子殿下,自然有她的道理。
聶延璋貴為太子,才智出眾,不至十歲已然驚才艷艷,文武雙全,雖自從他母族覆滅,已然墮落不堪,又行事瘋魔,但卻人人懼怕。
這樣一個人,卻蹊蹺早死。
借他的名聲,可以省去許多的麻煩,也不太會給他帶來麻煩。
不過,聶延璋的死亡,卻讓元若枝覺得很離譜。
魏鋒程之所以在她死后一路順風順水,皆因為跟對了主子。
而以聶延璋的身份與能力,他若活著,魏鋒程頂頭的皇子,哪里有機會繼承大統
自然更沒有魏鋒程的什么事兒。
拔萃絕倫的聶延璋,好像也是為了當魏鋒程和元若嫻的墊腳石才暴斃的。
事情很匪夷所思。
但元若枝自己親歷了一遭,即便難以置信,卻還是相信,事實可能就是這么荒唐。
同時她又十分地好奇,聶延璋這種人,會怎么死突得疾病似乎也從未聽說過他身體有病的傳聞。
元若枝神游的功夫,馬車便停在了清疏齋門口。
她人還沒下車,便聽得鋪面里吵鬧了起來。
一個面容端正,年至不惑,很儒雅的男人,正氣勢凌人地指責著面相憨實木訥的鄧掌柜“這本書我十天前拿來是什么樣子,如今還是什么樣子,一點都沒修補好。這便是你給我的交代”
清疏齋干的小營生,吃點祖傳的手藝飯。
鄧掌柜既是手藝人,也是齋內生意的負責人,比起旁的鋪面的掌柜,他自然不夠圓滑,便笨頭笨腦地解釋“這、這原是胡掌柜送到我店里來,托我幫忙。我只說試一試,也沒答應說一定給他補好。且他說,最遲今日是他來取,我怎知客人來拿,我如何能向您交代什么不如等他來了再說。”
那男子才不管別的,他很惱火地道“沒這能力你開門做什么生意我看你們清疏齋這招牌,不如砸了的好”
鄧掌柜頓時臉色發白,“貴人,貴主,這可不是小人的鋪面,東家知道了要責怪小人的。您要講道理”
這位中年客人一看便是養尊處優慣了的勛貴家的管事,習慣了訓斥人,論講道理,鄧掌柜根本講不過他。
元若枝大步子邁進去,笑盈盈一拜,語態端方而大氣“這位管事,請問鋪子修補書籍出給您的票據可帶了”
袁管事聞聲打量了元若枝一眼,好標志的小娘子。
雖然年紀輕輕又長得妖嬈,眼神卻十分穩重,頗有當家主母的風范,叫人輕視不得。
且這小娘子方才喚他管事,大約是認識他的。
他乃平康大長公主府內的大總管,能見過他的小娘子,至少是皇室宗親或者封了爵位的貴女。
可他卻從未見過這位。
且先不說他絕無可能忘記任何與大公主府有來往的勛貴后代。
這小娘子也漂亮得過分,委實過目難忘。
那么這位小娘子怎么會識得他
小小古玩齋,還藏著這樣一位眼力過人的小東家,倒是有點兒意思。
袁管事眉目緩和下來,遞出票據,不咸不淡地說道“別以為來了個姑娘家,便可以糊弄過去了。”
元若枝垂眉微笑,她掃了一遍票據,便雙手奉還回去,說道“您這票據是萬寶齋開的,我們這兒叫清疏齋,您該到萬寶齋去要東西。”
她又問鄧掌柜“替胡掌柜修補這本書,收錢了沒有”
鄧掌柜搖搖頭,大家都是生意場上多年的老朋友了,相互幫忙也是有的,怎么會收錢呢。
元若枝再問“也沒有立字據”
鄧掌柜再搖頭,這樣的口頭之約可太多了,要什么字據。
元若枝笑著回頭看向袁管事,輕聲問道“您聽見了鄧掌柜幫您補書,既沒有收您的錢,也沒有收胡掌柜的錢,只是義氣之舉。按理說,這本書我們都不該交給您,而是要還給胡掌柜。于情于理,您也不該找鄧掌柜要個交代是不是”
事情分辯的如此清楚,袁管事自知沒有理由找清疏齋的麻煩。
但是卻是胡掌柜讓他來此處拿書的,他也懶得為了一本書再去找胡掌柜。
清疏齋不承擔責任,那也得幫他跑跑腿或者讓他省點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