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榮辱與共,何其幸哉。
馬車到了元府,天色漸漸變暗。
元家外面停著另一輛馬車,正要往前院馬廄里牽。
元若枝認得出來,是元永業的馬車。
雖她父親官職不高,卻也是讀書人,中過舉人,在朝廷里大小謀了個一官半職,日日去點卯卻是要的。
她正好撞上父親下值了。
元若枝進了內院,打聽到元永業在書房,吩咐了玉璧回去取霍氏給的那件紫衣裳,便徑直往元永業的書房去。
元若枝去的很巧,霍氏跟元若嫻都先到了,且連裝束都來得及換。應該是她們剛回府沒多久,元永業就回來了,她們倆便火急火燎趕來了元永業書房。
正好,省得下人再去請她們。
霍氏與元若嫻見到元若枝進來,皆是提起了心眼兒,緊張地看過去。
到底親疏有別,萬一元永業偏袒呢。
不過也沒有什么可怕的,她們又沒留下什么證據,實情如何,還不憑她們張嘴來說。
元若枝難道還能把菩薩請來作證不成
元若枝走到臉色黑沉的元永業跟前,看樣子,她們母女該說的也都說了。
她福一福身子道“父親。”
元永業沉沉地“嗯”了一聲,叫她起來。
元若枝索性直截了當地開了頭“今日相看之事,想來父親已經都知道,女兒也就不多贅述了。”
元永業清儒俊美的面孔上,顏色很不好看,他坐在首座上目光嚴肅冰冷地瞧著元若枝,問她“何故忤逆你母親不去廣濟寺,而偷去昭光寺萬一路上遇到什么意外,你怎么辦你可又知道爽了侯府的約,會有怎么樣的后果”
元若枝倒也不懼怕元永業發脾氣。
她對長輩的尊敬,來自于長者的德行聲望和對晚輩的責任與疼愛。
顯然她父親在后面兩點上,做的很不好,前一世她快病死的那段時間,父親也沒有挽救她。
這讓她十分輕視父親。
元若枝語氣淡淡的“父親仔細看一看,今日到底是我去相看,還是她去相看的呢”
元若嫻心頭一緊。
來得急促,都忘了換衣服
元永業看去一眼,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元若嫻穿的可比元若枝體面多了。
霍氏很了解元永業的性格,她不慌不忙說道“我又不是沒給你置辦新衣服,你自己偏要挑舊的穿。我只是你繼母,我也知道你這些年從沒把我放眼里,但你也不能什么事都往我頭上栽,沒有這樣的道理。且你姐姐是為了去上香,替你父親和祖母求個平安,這也不能去了”
元若枝都懶得和霍氏饒舌,她同元永業道“瓜田不納履,李下不整冠。這種時候該不該避嫌,父親比女兒清楚。若不清楚,拿出去同家里的長輩們說說,讓大家都來評評理。”
以前元若枝最怕和霍氏鬧,最要爭一個好名聲,好形象,爭一個父親的夸贊與認同。
現在她可是半點都不爭了。
而此時霍氏反而怕了。
這件事怎么能公開呢
元永業斂起俊眉沉默著,張揚出去,就是家丑了。
是霍氏做的不對。
書房內靜默的時刻,元若枝聽到外面有腳步聲傳來,回頭看到玉璧捧著霍氏早晨送到人語堂的那件衣服,便沖隔扇外使了個眼色,讓玉璧進來。
玉璧托著紫衣進門。
霍氏找到了遮羞布似的,一臉喜色說“就是這件衣服,老爺您看看,是不是嶄新的,綢緞光滑又細膩,比嫻姐兒身上這件可好得多。”
元永業看著綢緞想了想,霍氏的確做的不周全,但也沒有像元若枝說的那樣不好。
元若枝并不辯駁什么,她直接提了元永業手邊的小桌上的一壺熱茶,潑在了紫衣上。
霍氏的臉色當時就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