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的同時,也一定交織著有別于恨的復雜情感。
一想到聶延璋無論如何都不會完全痛快,她并不是那么高興。
一場驟雨之后,宮中傳出來好消息,建興帝醒了。
有些人的希望落了空。
喬貴妃與大皇子心中郁結,但如今他們母子更忐忑的是,能不能全身而退。
雖說計劃萬無一失,卻也還是害怕出聶書盈那樣的差錯。
建興帝醒來后,病倒的事情也有了新的說法他中了毒。他服用的藥有問題,有人在湯藥里動了手腳。因動的手腳十分微妙,時隔兩日才查出來湯藥有問題。
建興帝沒讓自己任何一個兒子和朝廷大臣插手,而是下令命讓黃賜光徹查此事。
最后黃賜光在御醫與錦衣衛的協助下,查出湯藥的問題出在藥材上。
有一味名為“防風”的藥出了問題,與其他的藥性相沖,這才導致他昏迷了過去,加之那一夜為聶書盈而動了怒,這才昏迷好幾日才醒。
經手過湯藥的所有人,全部被抓起來盤查。
其中包括伺候湯藥的杜嬪,此前她備受寵愛,卻還是被押入了內獄。
聶延璋雖也涉事,但從未單獨在場,也未曾接觸過建興帝用藥的東西,沒有動手腳的可能,便未曾被審問。
皇宮中籠罩著一層建興帝中毒陰影,人人自危。
倒是東宮這邊兒格外悠然。
月怡公主抱著一摞佛經跑到聶延璋這兒來抄寫,她字跡幼稚潦草,本就不是真心抄寫,只為裝個孝順樣子出來,不時便走神,央聶延璋陪她下棋。
聶延璋認認真真抄著佛經,無心陪伴月怡公主。
陳福主動道“公主,奴婢陪您。”
月怡公主嫌陳福下棋技藝不好,不要他陪。
陳福道“奴婢會一種新奇的棋法,很簡單,但也并不容易,公主可愿一試”
月怡公主頓時來了興致。
陳福取出一張白凈的紙,畫了一張獨特的棋盤,用特別的棋子,教月怡公主下棋。
月怡公主果然玩得入迷,也不鬧聶延璋了。
聶延璋抄完佛經盡數燒掉,晦暗的鳳眸里,頗有些可惜。
他倒不是可惜這些佛經,而是可惜
怎么沒叫喬貴妃得逞呢。
他的父皇,當真是福大命大。
聶延璋等佛經成了灰燼,走過來瞧見陳福又將這一套棋拿出來,打趣道“你久不下這棋,怎么又拿出來下了”
陳福難得溫柔而真誠地笑道“奴婢這不是哄公主開心么。”
聶延璋彎著嘴角,回憶起記憶中,陳福最早開始陪在他身邊的那段時光,說“你從前就是這一手稀奇古怪的東西,哄了孤開心,如今又哄上了月怡。”
陳福笑而不語。
月怡公主玩一盤棋局過后,意猶未盡道“你這老貨竟還有些能耐,這棋有些意思,再來再來。”
陳福笑著收棋,與月怡公主重新來過。
兩人一直玩到天黑,月怡公主雖然一直在輸,興致卻很好。
聶延璋打發月怡公主回去,她不肯走,陳福說,下次再教她新鮮玩意兒,她才答應離開,走之前又問陳福哪里學來的這些“奇技淫巧”。
陳福笑道“從前一個小宮女兒教奴婢的。”
月怡公主嗅出些特別的味道,擠眉弄眼一陣子,打著哈氣回寢宮。
翌日,黃賜光徹夜追查出建興帝中毒結果,杜家進貢的藥變了質,這才生出了毒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