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有事,喬貴妃一定不會讓其他人接近他,特別是太子。
但他的兒子他最清楚,如果聶延璋有心要留在乾清宮,沒有人攔得住他,只不過他只想坐井觀天而已,太子根本不在乎他這個當父皇的死活。
建興帝糾正黃賜興“朕不是同太子吵架,朕斥責的是七公主。”
黃賜光有些驚訝“竟是七公主可是因著公主的婚事”
建興帝抬眼看過去。
黃賜光苦著臉解釋“七公主混進來的時候,為這事兒求了奴婢,但這哪里是奴婢做的了主的事情都怪奴婢沒攔著點兒七公主。”
建興帝沒說話,聶書盈溜不溜進來,無關緊要。
他是因為聶書盈的莽撞動了怒,但那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要緊的是,聶延璋利用聶書盈為自己洗脫沖撞他的罪名,這證明,他中毒的這件事,太子不是全然無預料。
不管是聶延璋下的手,或者是聶延璋冷眼旁觀別人下手,這都讓建興帝倍感心寒。
太陽初升,水落石出。
翊坤宮聽說內官自縊的消息,喬貴妃與大皇子都松了口氣,事情有驚無險。
但這不代表建興帝就會相信他們母子無辜。
大皇子問喬貴妃接下來如何打算,順便還提及了聶書盈的婚事,他道“這般節骨眼下,妹妹與應家要盡快定親。”
喬貴妃憂心忡忡地說“如果你妹妹沒去鬧,興許這樁婚事已經賜下了。她這一鬧,你父皇知道她不肯,應家也知道你妹妹不情不愿,多半是成不了了。再等你舅舅舅母去探探口風,若應家有誠意,讓他們主動找你父皇提親。你父皇絕不會讓應家娶別家女兒,只要應家有誠意,你父皇肯定會點頭。”
大皇子猶疑著退下,回王府去見幕僚。
幕僚建議他做兩手準備,若中毒之事不了了之,則最好不過,既未傷著太子,大皇子到底也未自傷。
若建興帝已起了疑心,則要充分準備后手。
元府。
元老夫人與兩個兒子關起門說話,另外兩個老爺仍舊在外忙活走動,不常在家,今日也就沒到場。
元永平與元永業兄弟先后請了老夫人的安。
元若枝原是在此伺候湯藥,老夫人便也沒讓她走,許她留下聽兩耳朵。
她先是扶著元老夫人坐起來,后也端了個繡墩,坐在床邊。
元老夫人自己重病,又遇上朝局瞬息萬變,元家作為無足輕重的一粒塵埃,也不免有些自危。
幸而她這些日子精神頭很不錯,倒像是御醫說的第二種情況,調養得好,還有半年的時日。
趁著精神好,她也十分關心朝局和兒子們的仕途。
元永平將朝廷里的事,簡略地說了一遍。
元永業早聽了一些話頭,但他知道的沒有元永平詳細,聽著聽著,露出些驚訝的神情。
元老夫人也覺有些悚然,動手動到皇帝頭上,她活了這些年,還是頭一次聽說。
但頭上這位登基時,行事也不光明磊落,如今反噬了,也算有了輪回。
母子三人談論了好半天。
元若枝將他們口中聽來的消息,結合起她前世從天書知道的內容,大抵捋清了來龍去脈。
許是因為這些事早在意料之中,她也沒有什么明顯的表情變化,輕輕地給老夫人捏著腿,神色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