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平侯太夫人哀嘆道“大同必去不可。既然要去,就全須全尾地去,全須全尾地回,若能再掙一些功名,再好不過。”
承平侯世子用“祖母您是不是癡人說夢”的眼神看著承平侯太夫人。
他見太夫人眼神掃過來,訕訕地轉開臉,道“太夫人您說,您說。”
承平侯太夫人道“既然事情是從元家小娘子身上的起的,就從她身上結束。”
承平侯祖孫三人,一頭霧水地看著承平侯太夫人。
承平侯太夫人提點道“穆國公府世子不是說,愿意為了元家小娘子與咱們家勢不兩立嗎那么他也可以為了她不得不幫咱們。恰好我聽說元家小娘子在寶河縣救助過傷患,很有治傷的經驗。”
承平侯父子還是不明白。
承平侯有些后怕地道“母親,您是說,再囚禁元家小娘子一次這、這不好吧若是叫她再擺一道,兒子這爵位恐怕就直接去了。”
皇帝才剛剛歸還他手里的配印,還沒焐熱就要交出去,可真就不一定拿得回來了。
承平侯太夫人沉默半晌,不知道說什么好,忍著怒氣道“怎么可能再囚禁她”
承平侯世子有些不耐“太夫人,您就別賣關子了,快說吧”
承平侯太夫人道“上一次是我們做得不夠好,讓她鉆了空子,反將一軍。既然做的不好,我們就要道歉,光明正大、隆重地道歉,直到她接受我們的歉意為止。”
承平侯父子倆越聽越迷糊,完全不知道太夫人到底打了什么主意。
至于十四歲的那個,已經趴在榻上睡得流口水了,兩頰橫肉擠在一塊兒,像一塊大餅。
承平侯太夫人掃視兒孫一眼,說“明天我會進宮面見喬貴妃,求一道懿旨。”
承平侯忽然醒悟,問道“您是想讓喬貴妃下旨,讓元家小娘子替我們向穆國公府說情”
承平侯太夫人“”
她擺擺手,讓兒子孫子全部都滾,又讓丫鬟把重孫子扶進碧紗櫥里脫鞋睡覺。
父子倆茫然地來,茫然地去。
承平侯太夫人身邊的嬤嬤都聽明白了,嬤嬤問道“太夫人是想讓元家小娘子隨行”
承平侯太夫人點頭,隨后嘆了口氣。
她精明一世,丈夫也是人中龍鳳,生出來的后代卻一個賽一個蠢。
她的兒子長到這個歲數,只能說略清醒了些許,至少現在不會隨便出去開罪人,至少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若要讓他籌謀點別的,那就甭想了。
承平侯太夫人一臉嘆氣幾聲,想起元若枝曾在小佛堂里刺她的那段話,至今仍如鯁在喉。
她的丈夫要是泉下有知,她以這樣的方式費力維系侯府的榮耀,是否會氣得死不瞑目
夜里,承平侯太夫人做了夢,她夢到了許多年不曾夢到的丈夫。
人老記性差,那個夢很快被她忘記。
大清早的,她先去宮中請了喬貴妃的懿旨,隨后便攜家中女眷,帶上厚禮從大街上招搖而過,往元家去致歉。
馬車聲隆隆,十幾輛馬車拖著金銀珠寶,停在元家門口,引得全滿大街的人,爭相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