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他死。
他們一起經歷了那么多事情,他怎么能死
她不允許聶延璋在她眼皮子底下失去一絲一毫的勝算。
“世子,當我請求您,請即刻帶兵回京支援大同有您鎮守多日,瓦剌近日已經退后了許多。此去京城,至多五日您就能回大同,大同亦不會涉入險境。”
為表決心與誠意,元若枝半跪了下來。
聞爭燁下意識扶住了她,可他的心里卻明顯感覺到,原來他離她是那么的遠,他的胸腔里很酸澀,這是沙場與國公府里從來都品嘗不到的滋味。
“元姑娘,你先起來。”
元若枝起身的同時退后了一步。
聞爭燁落在她手腕上的大掌,似扯著她似的,有些失禮,他緩緩地松開了。
元若枝也冷靜了下來,她想,這件事的利害關系要細細地說,聞爭燁前世寧戰死沙場而不茍活,是有有胸徑的人,這樣的他,一定會同意她的想法。
“世子,若殿下敗了,你留在這里保護了我又如何呢。難道恪王打贏了之后,承平侯府就會放過我了不怕告訴您,我既不會為了畏死自保而隨意嫁人,也不會忍受極辱。我并不怕死。”到底是死過一次的人了,到了這地步,這輩子已經看得開了。
聞爭燁心頭一梗,鐵拳攥得更緊。她這是鐵了心要和聶延璋做亡命鴛鴦縱是太子死了,她都不肯嫁他
他不由得苦笑,這倒好,太子舍下保命符為了保元若枝,而元若枝又將保命符推回去保太子。
他堂堂穆國公世子,不知成了什么了。
元若枝繼續說“太子將我托付給您,您是不好有負囑托。可您別忘了,除了我,穆國公府,乃至于這天下都是您的責任。區區一個我,和您肩上的重擔起來,算得了什么恪王火攻京城,殘暴異常,殿下雖然喜怒不定,可到底不會拿黎民蒼生的性命玩笑。侍哪一位主更好,世子比我更清楚。”
提起家國責任,聞爭燁目光閃爍,是有些心虛的。
他賭氣地撇開臉說“元姑娘,我從小到大,也就只有這么一次私心連父親母親也是準許的,你反倒不準了”只是那錚錚脊骨,還十分傲然地挺著,越發顯得這鐵血男兒十分靦腆。
元若枝低頭笑了笑。
他的情誼真切,她眼下全都知道了,他如今別別扭扭又真誠地說出口來,她亦十分感動。
只是她心里明白,聞爭燁一定曉得這話說出來沒結果,他不求結果,只是想說罷了。
那么她便聽著,以沉默與溫柔的笑,化解任何不合時宜的回應。
就像花朵要綻放,靜靜瞧著它花開花落就好了,不摘也不去打攪,便是對這份真摯的美麗最好的尊重。
聞爭燁也笑了,是無奈地叫她給氣笑了。
黃沙漫卷軍營里,帳子內柔情繾綣。
兩人皆靜默了好一會兒,聞爭燁心里那道氣也漸漸順了,雙目清明起來,灑脫地開口道“好,我帶兵趕回京城。這回既然要辜負你,索性辜負個徹底。但愿,有人不負你”
元若枝感激地福了福身子,正色說“世子,朔州那邊過來的軍隊也得想法子攔截。”
聞爭燁說“他們定會從這兒去京城,我留下人手攔一攔他們,只叫他們遲些回京,那時大局已定,便是去了也于事無補。”
元若枝笑問“我有一好主意,世子要不要聽一聽”
聞爭燁頷首。
主意是很好,聞爭燁最后擔心的便是元若枝的安危,等事發了,承平侯焉能放過她
元若枝知道聞爭燁的憂慮,便說“世子安心去吧,我也有萬全之策,保證他們不會動我一根毫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