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若靈“噗通”一聲跪下來,大哭道“爹,娘,叔叔嬸嬸,哥哥嫂嫂老夫人歿了,已經是好多天之前的事情了。”
一家子全傻眼了。
二夫人王氏奇怪地問“前幾天還說好好的,這些天還一直在吃藥,我問過廚房了,一日都不曾斷過。老夫人怎的會”
尤氏也不希望老夫人這個時候出事,元永平才剛立了大功就要守喪
溫媽媽跪下有氣無力地說“是老夫人死之前吩咐的,老爺夫人太太都進去磕頭吧”
元若靈跟著進去,把老夫人的用心解釋了一遍“她老人家不想家里人頂著戰事發喪,便隱而不發。這樣事后也不會有人議論我們不孝。”
尤氏頓覺羞愧,這關頭了她還想著丈夫升遷地事情,天見可憐老夫人為他們操了多少心。
元永固和元永平嗚咽大哭。
女眷們也哭得不能停止。
尤氏到底是當家主母,傷心過后,便撐著替老夫人發了喪。
這一戰過后,城中報喪的人家可不少,京中麻布跟紙錢等白事要用的東西,竟然短缺了。
元家人想給老夫人個體面都沒處買去。
后來還是元永平回來奔喪的時候,宮里讓人賞了些白事用的東西,和一些白綢緞給女眷們做孝服。
尤氏一邊流淚一邊感嘆“老爺這回在殿下面前勞苦功高了吧”
元永平悲戚之中又有些納悶,他不過督辦九門取沙土之事,倒也算不上勞苦功高,太子殿下怎的這般體貼看來日后是位仁君、明君。
人語堂里,元若枝和元若靈睡在一處。
元若靈把那日和薛江意的事情說了。
元若枝道“他倒是個足以托付的人,這下你真是非他不嫁了吧”
元若靈羞澀地笑笑,只不過想起老夫人剛去世,又哭了起來,說“那也是明年的事了,我還要為老夫人守制的。”
元若枝累了一天,實在乏了,拉著元若靈的手,說“睡吧,睡吧,明天換我們哭靈守夜,有的盡孝的時候了。”
皇宮,聶延璋歇了不到兩個時辰就起來了。
陳福伺候著他穿衣。
聶延璋問道“元家那邊現在怎么樣了”
陳福說“已經放元祭酒回去了,東西也賞賜了下去,想來元姑娘得傷心一陣子,但物件兒上肯定不會短缺。”
聶延璋點點頭,吩咐說“去乾清宮,見一見父皇。”
陳福眼珠子一輪,心說終于等到這一刻了。
聶延璋攜陳福去了乾清宮。
陳福在路上問“殿下,要不要將公主也接過來”
聶延璋搖了搖頭。
陳福又小心試探著說“皇后那里呢”皇后如今還在冷宮,因喬貴妃帶了侍衛在里頭僵持著,也未得自由之身。
聶延璋還是說“都算了。”言語間,頗有些悵然。
陳福十分理解地點了點頭,低聲說“兩位主子不來也好,就是苦了殿下一個人面對皇上。”
聶延璋哂笑一聲“這么多年,不都是這樣過來的么。”
陳福不語。
只等到了乾清宮外,聶延璋到底頓足了片刻。
陳福在主子跟前伺候久了,也跟主子同心,心里體會得到主子近鄉情怯的心情,隱忍了這么多年,裝瘋賣傻什么事都干過,什么苦楚也都受過,到底等到抬起頭來的一天。
只不過這一天終究是揚眉吐氣來了,還是心有不甘,卻不好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