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延璋面色不虞,但語氣還算平和“無事,兒子只是不想同母后請安話的時候,有外人打攪。”
太后臉色變得很難看。
母子二人都沒說話,氣氛很僵。
星怡宮中從內殿里走出來,見母親和兄長吵架,先走到聶延璋身邊,扯了扯他的袖子,怯怯地說“皇兄,你不要生母后的氣,好不好”
聶延璋臉色略好看了一些,因許久不見星怡,抬手摸了摸她的頭發。
星怡沖他一笑,比以前膽子大了一些。
聶延璋稍感欣慰,自從宮變結束了,星怡好像年紀也長了,已經學會疼人了。
星怡又走到太后身邊,拉太后的衣袖,軟聲說“母后,您也別生皇兄的氣,好不好”說著,她便伏在太后的懷里哭了起來“皇兄很辛苦,他心里很苦,母后您疼疼他。”
她低聲嗚咽著,傷心極了。
一家三口想起了先帝在時的苦日子,不由得都心軟了。
太后抱著星怡,眼角有淚,但她雙眼早就挖了出去,流出來的淚十分渾濁。
她輕輕拍著星怡說“母后知道你皇兄苦母后不為難你皇兄,但你皇兄到了年紀了,立后封妃總是要的吧”
星怡好像懂了一點人情世故,點了點頭。
太后看向聶延璋,問他“璋兒,先帝已經去了多時了,你也該成親了。皇后之位,你屬意誰我都不干涉,這樣總可以了吧”
聶延璋閉著眼眸,沒說話。
太后繼續道“我不知道你遲遲不定,到底在等什么。但是你記住,你外祖、舅舅都是因為你父皇鐘情喬貴妃又欺騙于我造成的后宮里,你必須做到雨露均沾,決不允許你專寵任何一個人只要我活著一天,就絕不允許你重蹈覆轍。我這雙眼睛雖然沒了,卻會一直看著你”
聶延璋起身揮翻了小桌上的茶杯,怒而拂袖離開。
星怡嚇得彈了彈,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太后連忙抱緊了她,待聶延璋走后,才輕聲說“星怡,沒事,沒事,沒事,母后在”
星怡低聲哭了起來。
聶延璋臉色陰沉地回了寢宮。
陳福跟著過去,揮退了所有人,又后悔得恨不得給自己一個打耳光奈何這差事怎么都難當,太后三催四請,皇上不去肯定不好,去了又這樣生氣,哎。
他望著宮外的方向,特別盼望元若枝的孝期趕快過去。
陳福站在寢宮外,不知道聶延璋一個人在里面干什么,因此拍了拍門,小心地問“皇上皇上要不要奴婢進去伺”
門驟然從里面打開,他差點摔倒。
陳福扶著門站好,正了正頭冠,嘿嘿一笑。
聶延璋將手里的盒子拋給他,冷著臉說“拿去還給太后。”
陳福問道“這、這是什么”
聶延璋勾著唇角笑“她不是要一直看著朕么,眼睛沒安回去,怎么看朕”
陳福手都在發抖,戰戰兢兢看著盒子,腿軟地說“皇上,這、這里面是太后的”眼珠子他苦著臉問“奴婢能不能不送”
聶延璋陰惻惻的笑“還不快送去”
陳福咽了咽口水,發著冷汗送去。
他還以為太后那里就夠難纏了,到底輕視了自己的正經主子,皇上怎么會比太后好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