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延璋呷了一口,說“越快越好,你親自督促著他們。朕可不想夜長夢多。”
陳福心想,所謂“夢多”指的是王右渠、杜行淵哦,還有穆國公世子聞爭燁,恪王之亂以后他便駐守大同,送了好幾次捷報回京,再過段時間,他也該回京述職了,元若枝孝期已過,太后這倒坎兒明擺著,皇上還真是夜長夢多
“是,奴婢會督促他們加緊辦的。可是皇上,您打算先封元姑娘與別的秀女為妃嬪可往后怎么辦”
人進了宮里,總不能冷落著吧
聶延璋勾著唇角笑“誰說朕要封別的妃嬪了”
陳福瞪大了眼,“合著您大動干戈,只選一位妃子,等到元姑娘入了宮,后宮只一個娘娘,升什么位分,還不是您說了算”
聶延璋低低地“嗯”了一聲。
若要選皇后,太后肯定不愿出面,既她不愿意,他也就不勉強了,只是要委屈他的枝枝先當皇貴妃了。
聶延璋敲打陳福“管好你的嘴。這件事不能先泄露了消息,否則法子就不管用了。”
陳福捂著嘴甕聲表示“奴婢知道”
若走漏了風聲,等到最后關頭,聶延璋就難以打發掉其他秀女了,必得要先假意從了太后之意。
皇上選妃的消息一傳出去,滿京城都躁動起來。
太祖從前就立下過規矩,后妃選自良民百姓家,只不過后來新的皇帝為了穩固政權,漸漸習慣與重臣結親,可恰恰也造成了外戚專權的境況。
聶延璋重揚祖制,此次要求入選秀女父親官職皆為四品以下,無人有異議。
連太后都是贊成的,只不過太后心中始終有疑慮,她了解兒子比女兒多,她的兒子絕對沒有這么聽話。
嬤嬤勸太后“只皇上肯選妃,就是把您的話聽進去了。”
太后心神不安地說“話是這么說罷了,只要他肯選妃充實后宮,延綿子嗣,本宮也懶得管他了。”
嬤嬤笑說“就是,您該頤養天年,等著公主、皇上孝敬您才是。”
太后也覺得管孩子很累,便放松了警惕。
不止是太后這里,還有許多人都為這件事牽動心神。
聞爭燁往家中寫信,托家里替他備好聘禮準備提親。
王右渠請了他的恩師王舜安替他做媒。
杜行淵自知出身商賈,因此搜羅天下寶物為聘禮,作為一爭之力。
元若枝在元若靈回門的那天,聽說了皇帝選妃的事情。
尤氏差點當著薛江意的面就惋惜了,幸好元若靈按住了她,愣是等到一家子女眷上了牌桌,尤氏才嘆道“咱們家適齡沒定親的女孩兒怎么就那么少,早知道該在靈姐兒之后再生兩個女兒”她還看了一眼自己的孫女,不知道多可惜。
王氏摸了一張牌在手里,說“皇宮里的日子哪里是好過的。”
尤氏道“有什么不好過的,哪里不都一樣何況只允許四品以下官員的女兒入選,正四品就頂天了,不都是微不足道的官眷,誰還比誰厲害千百倍不成”
王氏覺得這話是有道理的,只不過她想得開些,她的女兒早就指腹為婚了,不攀那高枝
尤氏看著不吱聲出氣兒的元若枝,好好地打量了一番,忽然笑開了,意有所指地說“眼跟前兒放著這樣的大美人,難不成我們都是瞎子嗎”
元若枝淡然地打出一張牌,沒有說話。
元若靈是她的下家,跟著出了一張牌,沒好氣地懟尤氏“娘,您也不想想皇上那從前都是什么人枝姐姐能嫁進去嗎那王狀元郎,世子爺,哪個不比宮里好啊”
王氏原是中立派的,這會兒卻不做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