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不要講話,池柔柔便當真不再講話。
幾分鐘后,康時又說“別跟著我。”
池柔柔故意道“你不要我跟你講話,怎么又要跟我講話。“
興許是被氣到,康時沒有吭聲。
池柔柔忍俊不禁,一邊扶著方向盤,一邊道“你就算跟我生氣,也沒必要折騰自己,這樣不值得。”
“如果我是你的話,我就找個地方吃飽喝足,已經被破壞了心情,絕對不能再壞掉身體。”
康時按在胃部的手指微微發白,唇邊發出一聲輕嗤。
池柔柔失戀或者生氣的時候,的確是這么做的。也不知該說她沒心沒肺,還是活的通透,但并非所有人都能做到她那樣,把情緒安排的井井有條,需要的時候拿出來,不需要的時候丟出去。
車子停了下來,池柔柔攔在他面前,她注視著自己的丈夫,道“我知道把賀宸叫進家里觸了你的逆鱗,但昨天是特殊情況,他在雨里昏倒了,你知道昨天的雨有多大,我不能不管他。”
“他為什么會在雨里昏倒。”
“他發燒了。”
“他明知道自己發燒,還在雨里走,然后就那么巧能遇到你把他帶回來,池柔柔,你把我當三歲小孩嗎。”
“昨天是因為,我去藥房買東西,正好遇到他去買藥,他看到我,讓出租先走了,昨晚那種天氣,再打車很不方便,所以,我只能讓他坐我的車。”
“如果不是清楚你一定會讓他上車,他為什么看到你就讓出租離開。”
“就算是朋友,家住那么近,坐一輛車回來也很正常吧,他這么想并不奇怪。”
“你們是朋友嗎。”
“就是因為我跟他不只是朋友,所以他會這么想不是更加正常嗎。”
“你昨天怎么跟我說的。”康時說“還是說,你這么快就忘了,你答應我的事。”
“那我不是還沒來得及跟他說”
“所以你又在欺騙我。”康時道“你告訴我你真的改了,可事實上你并沒有跟他們完全斷開,這算什么,空頭支票你在給我畫大餅嗎。”
池柔柔抿唇,道“可是就在車上,我跟他說了結束,他也答應了。”
康時微微退了一步,他扶住身畔的車子,低著頭,不再去看池柔柔,聲音輕卻穩“你說你們斷了,然后你瞞著我把他帶回了家,你父母也一起瞞著我,甚至一大早的,你就迫不及待又跑去他的房間”他啞了一下,脊背微微彎下去,分不清究竟是胃部在疼,還是其他哪個位置在顫抖“你告訴我,你讓我怎么相信你。”
池柔柔上前一步,目露擔憂“我沒想瞞你,我昨天就想跟你說的,但我沒找到機會。”
“我問你有沒有什么事情瞞著我的時候呢,你為什么不說。”
“因為你說你相信我。”池柔柔道“我不想辜負你的信任,我想著今天一早就去勸他離開,就假裝這件事沒有發生過,我只是不想惹你生氣。”
“你去勸他離開,他還要把衣服都解了”康時難以啟齒,哪怕在這個時候,他還在顧忌池柔柔的心情,話說的重了,可能會讓妻子臉上過不去。池柔柔再次解釋“他是因為在換衣服,絕對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怎么想難道不是取決于你嗎”康時的語氣染上了波動“你如果真的想斷,有很多種方式來處理賀宸。你明知道你們之前是什么關系,你從一開始就應該避嫌,打不到出租,你可以打電話讓家里司機去接,你擔心他等在藥房里會加重病情你可以讓他開車離開你自己等。甚至你可以把他送回家,然后自己回來”
“我有讓他在小區門口下車,但他昏倒了。”
“就算他昏倒了你也可以把他送去小區醫院,退一萬步說,你把他帶回家里,不管怎么樣你都應該告訴我,昨晚我專門把你叫醒就是在給你機會,可你什么都沒有說。”康時泛紅的眼睛望著她,道“你選擇隱瞞我,跟你父母一起,包括費醫生和所有傭人都知道你的情人悄悄來到了家里,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而我,我,你的丈夫,對此一無所知。”
“你有一千種一萬種方法可以處理昨天的情況,但你偏偏選擇了最傷害我的方式。”
康時眸中溢出水光,他凝視著啞口無言的妻子,很輕很輕地問“你讓我怎么相信你呢我還要怎么相信你呢。”
太陽升起,空氣里還沒有傳來暖意,就已經刮來了一股冷風,仿佛生生吹進了骨頭縫里。
他一字一句地反駁,分析,讓池柔柔說不出半句話。但卻并沒有因此獲得半分快感,只是更加清晰地認識到了自己的可悲。
“池柔柔。”他說“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