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承熙慢慢收了笑容,看著葉汝真。
葉汝真有點心虛,目光垂下來,發現他的衣袖上沾了一片落花。
兩人走在游廊中,兩旁植著重瓣櫻花,春光已進入最爛漫的時候,每一陣風里都會卷起片片輕薄的花瓣,四處飛舞。
葉汝真下意識想替他揭下來,又想起臣子不能隨便碰觸皇帝,才伸出的手收了回來。
風承熙一低頭也看見了,輕輕抖了抖衣袖,花瓣隨風飄落。
他問道“那你昨日因何心事重重”
袁子明和康福等人皆遠遠地停在后面,此處只有他們兩人,他的神情前所未有的認真。
葉汝真在此刻確定了,她回來是對的。
天意從來高難問,但她卻總是莫名覺得,風承熙在帝王的冠服之下,也不過是個和她年紀相仿的少年人。
有喜有怒,有哀有樂。
如果她真的頭一天答應效忠,第二天就投身姜家,他應該會很難過吧
“臣不是已經決定追隨陛下么,就在想,怎么樣才可以為陛下把大權從姜家那邊奪回來”
風承熙“撲哧”一下笑了,起先只是低笑,爾后哈哈大笑,“葉卿你哎,多謝費心了。”
葉汝真“”
是她多心了嗎
怎么覺著有點像嘲弄呢
風承熙今日沒有傳喚大臣,案上堆著的奏折明顯比以往高出一截。
葉汝真小心地問“陛下昨日當真是抱恙嗎”
“自然是假的。”風承熙看奏折一目十行,頭也沒抬,“朕既是裝病,自然要裝得像一些。哪有前一晚發病,第二日就生龍活虎上朝的”
葉汝真這才放心點點頭。
風承熙忽然拿起一本奏折遞給她“你看看這個。”
奏折上說的是那日山匪闖入護國寺的事。
這些匪徒自北疆流躥而來,初來京城,不知道護國寺是皇家寺廟,只見寺廟氣派,便想打劫一場。
兵部已將匪徒剿滅干凈,并讓城外北大營每天派出一支人馬,早晚在寺外各巡查一次,以確保再也不會發生類似事件。
葉汝真看完,雙手奉還,贊一聲“兵部的周尚書可真是雷厲風行。”
風承熙拿起奏折,在葉汝真官帽上輕輕敲了一下“葉卿的腦子哪里去了我朝官員,只要在四品以上,辦事何曾這么利落過這是假的。”
“這還能有假”
風承熙“不單奏折是假的,連山匪都是假的。”
葉汝真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風承熙好整以暇看著她“不然你以為怎么會這么巧你前腳到護國寺,山匪后腳就來了你眼看就要喪命,朕那好表哥便從天而降”
葉汝真完全愣住了“那要不是巧合,難道他是專門派人假扮山匪,然后自己又大張旗鼓救臣他圖什么啊”
“圖你啊。”風承熙道,“你是朕選中的人,他一定會千萬百計把你從朕這里奪走,就像他這么多年一直做的那樣,朕越是喜歡的東西,他就越是要搶。”
葉汝真真佩服他。
他說這話時,臉上竟是帶笑的,笑容里沒有一絲不悅。
“所以葉卿,你須得做好準備,有一就有二,姜大人有心拉攏,你可別不識抬舉。”
葉汝真正氣凜然答“臣一心效忠陛下”
“效忠可不能只掛在嘴上啊葉卿。”風承熙起身,繞過御案,走到她面前,“這宮里到處都是姜家的眼線,朕卻不知道姜家在做什么。你正好借機與姜鳳聲多多親近,有什么要緊事,可別忘了回來告訴朕。”
“”葉汝真明白了。
這是要讓她做探子。
太后的宮人此時過來,請風承熙去用午膳“太后娘娘說,今日古郡主入宮,做了一道絕精雅的好菜,太后請陛下一同品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