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傳來衣履窸窣之聲。
風承熙暗暗地吐出一口氣。
這口氣還未吐完,一盞茶水送到他的面前。
捧茶的手潔白細膩,指甲修剪得齊齊整整,泛著一層淡淡的光澤。
再往上是葉汝真關切的眼神。
風承熙“”
他以為他撿著了一個不隨逐流的,沒想到這人是誰的話都不打算聽,包括他的。
“葉汝成”風承熙有點無力,“你知不知道抗旨不遵是要殺頭的”
“臣知道,但陛下您先喝杯水,您的臉色好像不大對。”
葉汝真好脾氣地開解他,“臣以前有個朋友,不能生氣,一生氣就能把自己氣撅過去。其實別人做得不好是別人的事,您別往心里去,畢竟龍體是您自個兒的,氣壞了是自己遭罪。”
“”風承熙木然一陣,“那你知道這個別人是你自己嗎”
“是是是,臣愚笨,臣該死,死罪死罪,陛下怎么罰臣都行。”葉汝真把茶盞往前遞了遞,“陛下請喝茶。”
風承熙忍無可忍,一手接了茶盞,一手拂袖“滾,朕不想再看見你。”
葉汝真眼睛一亮“當真”
風承熙著著實實被她驚著了,眼睛都睜圓了。
“臣領旨,臣告退”
葉汝真腳不沾地,立即溜了。
古王爺眉頭深鎖,來回走動。
古嘉儀坐在一旁拭淚,古王妃訓道“這點子事情都辦不好,丟人丟到了宮里去,太后還不知道,還賜了東西給你,唉喲,這可怎么是好”
古嘉儀淚流滿面“若是真要我嫁給那個六品起居郎,女兒便自行了斷。”
“你一死了之倒是干凈,我們王府的名聲怎么辦都讓你丟盡了”
“夠了,別吵了”古王爺煩悶道,“此時沒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若是要下旨,早就到咱們家了。”
門簾一動,下人一路快跑進來跪下“稟王爺、王妃,宮里傳出來的消息,陛下自午后回宮,便沒有再回御書房,也沒有傳翰林院待詔。”
古王爺長舒一口氣。
至少今日不會有賜婚圣旨了。
緊跟著第二拔探訊的下人回來,“當時御書房關著門,外面的人瞧不見里頭的情形,后來奴才買通一位奉膳太監,據說是那位葉大人拒的婚,葉大人說他雖心悅郡主,但只盼郡主每天高高興興的,不愿毀了郡主一生。”
古嘉儀拭淚的手頓住,“他敢抗旨”
“是,據說當時陛下大怒,險些將他掐死。”
皇帝發怒是什么模樣,古王爺可是再清楚不過,“此人竟敢抗命,看來是打算投奔姜家了吧不論如何,本王敬他這份膽色。速速命人備上一份厚禮,拿本王的帖子,就說本王仰慕葉大人高才,欲邀他過府一敘。”
帖子和禮物很快送到了葉家,但是沒能第一時間被送到葉汝真面前,因為葉汝真在拆姜鳳聲的帖子。
書案上還有厚厚一疊,全都是仰慕她的才華,邀她去品茶、吃酒、賞畫、賦詩的。
忽然之間,葉汝真成了京城第一大才子,滿京城的人都盼著能見她一面。
葉汝真完全不知道這些人是什么意思,也根本不想應酬這些人,尋了個借口說要陪外祖母去拜佛,第二天一早便躲去了護國寺。
白氏確實是篤信佛理,聽和尚講輪回因果,善惡有報,聽得甚是認真。
葉汝真聽得直打哈欠,未免當場睡著,便出來透透氣。
春光正好,禪房外一株高大的香樟樹濃密茂盛,開著細碎的淡青色小花簇,在地上落了厚厚一層。
忽地,一名高大的武僧走來,手里拿著一只竹枝編的大掃把。
葉汝真以為自己擋了他掃地,忙讓開。
武僧卻把掃把朝她一遞“葉施主,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