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你們都走了,我自己就回房了。”葉汝真道,“實是因為今日臣家中有事,不能侍奉陛下。”
這話倒不是假的。
胭脂鋪今日正式開張,她一會兒便要和白氏去鋪子里。
她滿以為要打發風承熙走,須得費許多口舌,哪知剛把話說明,風承熙便點點頭“原來如此,那朕便不多打擾了。”
倒是聽話得讓葉汝真好生意外。
白氏為這鋪子花費了諸多心血,只等葉汝真休沐這一日開店。
葉世澤前幾天特意給親戚朋友們報出喜訊,在鋪子對面的酒樓擺了幾桌酒席,請大家伙兒都來給店里添添人氣熱鬧熱鬧。
結果開張的鞭炮放過,各家上門賀喜的人便沒有斷過,伙計都來不及招呼客人,單是報賀帖上的官名,舌頭都快燙著了。
葉家的親友們頭一回聽見這么多大官的名字念在一起,當真是如雷貫耳,忍不住艷羨道“老葉,貴泰水當真了不得啊。”
謝蕓娘因為當初有過讓葉世澤入贅的打算,一直被葉氏一族的女眷們暗暗嘲笑,但今日妯娌們再也沒有一個敢吱聲,只敢悄悄道“難怪當初想要老四入贅呢,原來有這么大來頭。”
葉世澤和謝蕓娘心情都十分復雜。
要說沒有半點受用,那是假的。
可葉家早就發生過收禮收到手軟的事了,他們比誰都知道今天的熱鬧是誰的面子。
旁人只知道羨慕這熱鬧,哪里知道這烈火烹油鮮花著錦般的繁華,皆是建立在欺君之罪上。
酒席加了一桌又一桌,最后不單將整個酒樓包下來還坐不下去,還將隔壁的酒樓也包下來,最終包到第三家酒樓,客人才算坐完。
葉汝真和白氏也是忙得腳不沾地。
白氏做了幾十年生意,已經知道京城的盤子已經給大店分得差不多,自己從外地初來乍到,只能先做些路人小生意,慢慢打出口碑再緩緩圖之。
因此今日準備的多是小件,還準備一盒胭脂送一小盒口脂。
沒想到京城報得上名頭的大家全來了,點名要店里最大的套件,最貴最全的那一種。
一般店里都會擺著這樣的貨,名之為“鎮店之寶”,一般價格高到只為標明“本店是家有格調的店”,沒想過真有人買。
而今不單有人買,還是人人都買。
白氏經商一輩子,都沒有見過今日這場面,貨根本就不夠賣,人家只管擱下銀子,拿了貨單就走,還表示貨什么的不著急,慢慢來,什么時候有貨他們什么時候取。
白氏喃喃問葉汝真“真真,你在宮里,這么紅了嗎”
葉汝真知道自己確實是個紅人不假,可問題是這些人怎么知道她家鋪子今天開張的
外面忽然又再度喧嘩起來。
整條街都擠滿了人和馬車,一半是客人,一半是看熱鬧的百姓,每一輛馬車過來,百姓們都仔細辨認著馬車上的家徽,越是了不得的人家,引起來動靜越大。
這一次好像比之前都大。
前一次這么大的動靜是姜家的管家親自過來,說為大小姐買胭脂。
街面被擠得水泄不通,每一輛馬車進來,都要經過一番艱難的蠕動,但這一次,路面很快被清出來,人們在驚呼之后,呼啦啦跪下一大片。
首先出現在人們視野的,不是馬車,而是一隊數十人的羽林衛。
羽林衛大多都是繡花枕頭,但架不住好看,全是貴胄出身,一個個身量挺拔,儀容修飾得宜,英姿勃發。
再后面數十人的儀仗,提著宮燈香爐等物。
然后是一頂十六人抬的大肩輿,幔垂杏黃,上繡飛龍,四角飛檐漆金,垂下玲瓏八寶瓔珞,迎風招搖,發出仙樂般的聲響。
輿后亦是金甲銀槍的羽林衛,甲胄生輝,槍林如銀,紅纓勝火。
大街上鴉雀無聲,有小孩子開口想說話,被大人一把捂住嘴。
肩輿在門口停下,緩緩落地。
康福立于肩輿下,口宣圣諭“白氏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