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聲音”
風承熙一身六品青綠官袍,踏入葉家的庭院中,腳步一頓。
“這可能是他們兄妹倆在玩弄吧”葉世澤提著燈籠,嗓子有點發緊,“賢侄啊,要不咱們還是去廳上坐坐,圣旨不是要在廳上宣嘛,我連香案都擺好了。”
風承熙微微一笑“伯父,這并非圣旨,而是陛下賞賜,自然要葉姑娘本人來接才合禮數。”
葉世澤擦汗“我家那個姑娘,實是不太好見人的”
“無妨,葉兄深得圣寵,陛下愛屋及烏,定不會怪罪葉姑娘。”
說話間已近書房,窗上映上兩個人影,一人坐著,一人彎腰站著,湊在一處,似是在描眉。
“阿成啊,明德來啦”葉世澤老遠就大聲喊道,“快帶真真出來接旨”
窗上的人影短暫地僵了一下,然后站著的那一個迅速直起身,將房門打開一條縫,腦袋探出來。
就看到風承熙長身玉產,站在院中。
天色將雨,風有點大,卷起風承熙的袍袖衣擺,燈籠也微微搖晃,將光芒映在他的眼中。
在她出現的那一瞬,他的眸子便帶著光亮,微笑起來。
這笑容仿佛讓夜色中的庭院都亮了起來。
葉汝真不由自主也跟著笑了笑。
嘴角翹起來之后才想起這會兒可不是笑的時候。
她隨手帶上房門,走過來先當著葉世澤的面與風承客套兩句,然后問“什么圣旨”
“陛下念在葉兄勞苦功高,葉姑娘又是頭一回入宮,便準備了幾件小玩意兒,希望葉姑娘喜歡。”
風承熙說著,視線往書房里探了探。
葉汝真立即擋住他的視線,抬手來接“多謝郗兄。”
鄭碩一身尋常下人的打扮,手里捧著一只方方正正的杏黃絲緞匣子。
葉汝真一看這匣子眼皮就跳了跳。
這一看就是上用之物。
鄭碩正待把匣子交給她,風承熙卻伸手攔下,“誒,東西是給葉姑娘的。”
“舍妹舍妹正在為明日入宮試妝,此時不便見客。”
風承熙道“葉兄,賞賜都送到了尊府,人卻不出來接迎,這輕慢怠上之罪,葉兄受得起嗎”
葉汝真“受得起。”
風承熙“”
他上前一步,低聲在葉汝真耳邊道“葉卿,你這可算是恃寵而驕了。”
葉汝真回望他,同樣低聲問“既是陛下寵出來的,可否容臣驕這一回”
兩人離得這么近,說話間息息相聞。
風承熙清晰地嗅到她身上的氣息,一時心里就像是被一萬片羽片拂過,說不來的酥麻輕癢。
忍不住湊得再近一些“朕若容了,有什么好處么”
太近了。
葉汝真只覺得他的唇都快碰上自己的耳朵。
葉汝真抬眼就對上了旁邊的葉世澤的視線。
葉世澤臉上有明顯的困惑,他自然是喜歡這位郗賢侄的,但兩人未免貼得太近,并且兩人都沒有覺得有什么不對,好像貼得再自然不過。
葉汝真趕緊后退一步,抱拳行禮“郗兄若是能幫我這個忙,我便任憑郗兄差遣。”
她這話說得有幾分無賴。
畢竟就算風承熙不答應,她也不敢不任他差遣。
但風承熙也許是心情不錯,竟然點頭道“葉兄所請,我怎能不應”
絲緞盒子交到了葉汝真手中。
葉汝真的手微微一沉。
但心里到底安定了,這一出總算應付過去了。
正想打開瞧一瞧,忽然一陣風來,卷起地上的花葉,掃過眾人身上,撲向房門。
“吱呀”一聲,書房房門洞開,露出了里面一道人影。
風承熙順著這響動抬眼,朝門內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