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承熙道“沒事,朕不是笑你。”
他是笑拼命給葉汝成使眼色的葉汝真,眉毛眼睛差點兒擰飛了。
古嘉儀道“姜姐姐的琴藝乃是京城一絕,我實不知還有誰能比得上。”
古家與姜家走得近,古嘉儀也向來靠在姜鳳書身邊,葉汝真聽宮里人說,太后已經內定了,姜鳳書封后,古嘉儀便封貴妃,兩人同時入宮。
這是古嘉儀帶頭給姜鳳書捧場,貴女們紛紛附和。
卻有人道“這曲子我聽過,姜姑娘似乎彈錯了。”
葉汝真“”
正是她好哥哥葉汝成。
正如少年公子皆以姜鳳聲馬首是瞻,京中貴女便是以姜鳳書為人生楷模,眼看葉汝成頂著一套逾矩的首飾招搖便罷了,誰讓那是陛下賞的
可這句話一出,無疑是當面打姜鳳書的臉。
便有人不能忍了,開口道“這首乃是姜姑娘自度的新曲,葉姑娘今日是頭一回入宮,以往怕也未必登過姜家大門,是從哪里聽來的”
“這可巧了。”葉汝成淡淡道,“我也自度了一曲,與此曲甚為相似。”
“”
如果可以,葉汝真真想當場沖上去捂住他的嘴。
他這是把她一路上的交代全忘了個精光
“真真,莫要胡來,這里可不是家里,能隨意開玩笑。”葉汝真說著,一面向太后道,“太后海涵,舍妹不太懂規矩”
話沒說完,葉汝成便離席而起,走到殿中琴案前,整衣入座,琴聲乍然而起,似碎玉在冰壺中迸然相撞,清越之聲闖進每一個人的耳內。
若說姜鳳書的琴聲是山間的清泉,葉汝成的琴聲便是山崖上的瀑布,飛流直下,雨濺如花,雪沫盈天。
一曲奏罷,滿殿寂然。
哪怕是絲毫不通琴藝的門外漢,也知道孰高孰低。
“好”風承熙撫掌,“朕竟不知葉姑娘有如此琴藝,來人,將先帝那把古琴春雷贈于葉姑娘”
先帝愛琴,太后愛聽琴的習慣便是從先帝處來的。
先帝曾在宣和殿建百琴堂,此琴稱為第一,為諸琴之冠,可稱為天地間之尤物。
葉汝真雖不懂這些,但看太后及殿上諸人震驚的表情,就知道這春雷琴大有來頭,非同小可。
她正要開口婉拒,就聽葉汝成道“琴為知音而奏,若知音是一場夢幻泡影,琴再好又有什么用請陛下收回成命,我以后再也不會彈琴了。”
他說著起身“方才兄長說得對,我確實是在開玩笑。我沒有別的本事,就是耳朵靈,聽過的曲子便記得。我出身低微,皇宮與姜家與我而言就如九霄云端,門檻高如天塹,以前自然不可能聽過姜姑娘奏這曲子。實是方才聽了一遍,深愛此曲,所以一時技癢,忍不住獻丑。還望姜姑娘莫要與我這等癡愚之人一般見識,不要計較才好。”
姜鳳書的臉色有幾分發白,但神情鎮定,聲音也很平靜“葉姑娘過謙了。葉姑娘的琴藝,我很是佩服。”
葉汝成無聲地笑了一下,臉上的濃妝掩蓋了他真實的表情,他望向葉汝真,“兄長,我有點累了,可以先回家嗎”
葉汝真連忙向太后和風承熙告罪,帶著葉汝成退下。
遠遠離開了清涼殿,四下無人,葉汝真忍不住問道“哥哥你是怎么回事你傻了嗎我們不是說好了,入宮之后盡量當根木頭,能不說就不說,能不做就不做,你全忘了”
還有那個曲子,葉汝成確實是精通音律,但也沒有到過耳不忘這種超凡入圣的神仙境界,怎么可能聽了一遍就會彈,而且彈得比姜鳳書還要好
“你說得沒錯,”葉汝成低低地道,“我可不是傻了天底下再找不出比我更傻的人了。”
“哥”葉汝真有了一個猜想,這猜想讓她口干舌燥,忍不住舔了舔唇,“你你是不是認得姜鳳書”
“葉大人留步。”
真是說曹操曹操到,姜鳳書的聲音從后面傳來,她身邊罕見地沒有帶任何宮人,只身一人,步伐有些匆忙地走過來,向葉汝真道,“我可否與令兄單獨說幾句話”
葉汝真“”
“我只認識青云閣中的如月,與姜姑娘無話可說。”葉汝成冷冷道,“姜姑娘是大央未來的皇后,與我這等閑人結交,豈不是自污身份”
葉汝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