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便忍不住微笑起來,因為想起了那個教他胭脂用法的人。
他覺得這只是一趟普通的出宮,隨便逛一逛他已經逛過的地方,給云安單薄的人生里增添一點值得回憶的快樂。
然后他就看到了葉汝真。
她在一扇房門后頭探出頭來,頭上梳著簡單的雙環髻,兩邊發髻各簪著一支蓮心并蒂珠釵,系著與衣裳同色的發帶,發帶的末端還墜著一小粒銀色的鈴鐺。
雖未見她走動,但動起來的時候,可以想見的,一定會泠泠作響。
她探頭出來的模樣,真是一頭林間深處好奇的小鹿。
這讓他想起了她第一次入職那一日,站在御書房里,便是用這樣的眼神抬頭看著他。
他習慣了抬眼望去一片俯首,卻不意撞進一雙澄明至極的眸子里。
幾乎是立刻,他就意識到,她不是這宮里的人。
她還沒有被權力與欲望沾染,她還干凈得像一朵沾著晨露的花。
時空重疊,御書房里筆直望向他的清秀官員,和在胭脂鋪門后探頭張望的姑娘,合二為一。
他看到那個姑娘立在御案前,離他那么近。
他以前從未想過他會喜歡上什么樣的姑娘,他甚至不相信有什么“喜歡”。
但她的出現打破了一切,她就像是女媧完全照著他心里的模樣捏出來的,每一厘每一毫都嚴絲合縫。
她站在那兒,什么也不用做,就把他的心填得滿滿的。
“葉卿”
迷夢中,他含糊地喚。
她不單能填滿他的心,還可以填滿他的人。
在遇見她之前,他不知道自己身體里有這么大的空虛。
遇見她之后,他便知道了,這空虛只有她能填滿。
“葉卿”
他低低地喚,把人摟在懷里,皓腕如雪,被他緊緊地抓在手中。
“葉卿”
風承熙喊了出來。
“臣在。”
葉汝真的聲音響起。
風承熙緩緩睜開了眼睛。
葉汝真難得地醒得比他早,已經披了上外衣,瞧見他額角有一層細汗,低頭湊近看了看“陛下做噩夢了嗎”
夢中的臉與眼前的臉一般無二,眸子瑩亮,紅唇柔潤。
一晌不知是真是夢,風承熙一把摟住她。
葉汝真剎那間只覺得天旋地轉,自己便仰在了枕上,兩只手被風承熙抓住,按在頭頂上方。
“陛下這是干什么”葉汝真才睡醒,有點迷糊,雙手掙了掙,沒掙脫。
“葉卿”風承熙的聲音喑啞到極點,朝她俯下頭。
“”
葉汝真整個人都清醒了,“陛陛陛陛下”
這一下尖聲,驚得康福慌忙帶著人入內,然后就見到了床上不可描述的一幕。
下一瞬,康福退得比來時還快,個別內侍甚至還滑了一跤,連滾帶爬退出去,還關上了門。
葉汝真“”
好在這一聲把風承熙喊醒了。
他看看葉汝真,再看看自己,猛地收回了手。
葉汝真立即跳下床,甚至想抓起案上的花瓶,他要是還敢那樣,她就給他來一下。
“對不住,”風承熙抹了一把臉,“朕大概是魘著了,把你當成了”
當成了什么
葉汝真望著他,他卻沒往下說。
他看了一眼自己身下的衣裳,整個人像是僵住了,臉色變得極其怪異。
“你出去”
他厲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