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汝真道“要我恕罪容易,那兩人污言辱上,你們把他們兩個拉去軍中,做三年苦力。”
府兵立即應命,拖了那兩名閑漢就走。
閑漢們向來是看熱鬧不嫌事大,萬沒想到這回事鬧到了自己身上,撞天介叫屈,被府兵一記手刀敲暈,架上馬背就走。
兩名大盜的尸首也被扶上馬。
府兵從其中一人身上搜出了一樣東西,塞入了自己懷中。
似乎是件信函。
葉汝真想看真切些,但雨太大了,隔得又遠,府兵們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幕中,就和他們來時一樣迅疾而突然。
“這位公子不,這位貴人,”驛丞惶恐賠罪,“下官有眼不識泰山,竟不知貴人在此,實在是該死,該死。”
葉汝真不是足不出戶的閨秀,自然知道懼上欺下乃是官場通病,什么也沒說,揮揮手只想讓他閃邊去。
風承熙賜給她的東西不少,她全堆在葉宅的庫房里,什么也沒帶走。
唯有這塊令牌她隨身攜帶,心想著不怕一萬,只怕萬一,萬一風承熙真派人追人,有這令牌在手,她跑起來會更快些。
這當然是她想多了。
這一路上,令牌一直躺在懷里睡大覺,今兒才用來打發了幾只蒼蠅。
驛丞剛退下,那名監察御史又湊過來。
葉汝真正心煩想趕人,卻聽他問道“敢問,尊駕可是葉汝成葉大人”
葉汝真“”
“不是。”葉汝真迅速道。
但她前面的驚詫太明顯了,監察御史悄悄地道“舊年下官曾在青云閣與大人有一面之緣,大人才華蓋世,風采無雙,叫人一見難忘。只是想著大人此時應在宮中伴駕,所以下官還以為是自己認錯了。”
監察御史官職雖然只有從七品,連列班朝拜的資格都沒有,但奉旨監察,各處都去得,眼前這位身上顯然有差事,奏折能直達御前,葉汝真說什么也不能認,只道“大人確實認錯人了。”
“下官就算錯認了大人,也不會錯認這牌令牌啊。”監察御史道,“這種御令世上只得三塊,便是御史中丞代天子巡狩四方,也用不上這種令牌。天下除了葉大人,誰還有這樣的圣寵呢”
跟著低聲道,“大人放心,大人微服私訪,不想叫人知道身份,下官崔復,與大人一樣是奉了密旨行事。”
葉汝真心說就連驛丞都知道你是御史了,這還叫“不想叫人知道身份”
不過他一提姓名,葉汝真倒想起來了。
風承熙不知為何對于蜀錦之事一直耿耿于懷,太守的折子也沒叫他放下此事,命御史臺派了監察御史,專門查清此事。
這位被派出來的御史,正是崔復。
只是按日子算,崔復離京得有兩三個月了,人竟然還沒有入蜀,速度之慢,也是叫人嘆為觀止。
若是換作從前,葉汝真定要替風承熙問一問情況,但此時話到嘴邊還是咽回去了,只道“我說了,我不是葉汝成。”
崔復臉上一垮“大人,舊年咱們還在青云閣把酒言歡,你還贈我新詞,怎么此時相見卻如此無情”
葉汝真真不知道自家哥哥跟他還有這么一段交情,只是這會兒還顧不上頭大,雨聲中忽然又傳來了馬蹄聲。
眾人都抬起了頭,以為是府兵去而復返,因為這一隊的馬匹一樣雄壯,一看都是好馬。
但近了就發現不是,馬背上的人雖然一樣身手矯健,但既沒有披甲,也沒有帶兵器。
但若說這隊人是尋常百姓,這些高頭大馬可不大像。
若說是商旅,又沒帶貨物。
若說是達官貴人,那至少也該有一輛馬車。
總之大伙兒便猜測起這隊人馬的身份來。
這崔復顯然也是個好打聽的,脖子伸得比誰都長。
葉汝真正慶幸有人打斷了他的敘舊,忽見那隊人當中的一個身形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