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汝真一疊聲地問。
風承熙卻沒有回答。
燈籠的光從車轅上隔著竹簾透進來,在他臉上映出細密的而昏黃的光。
他盯著葉汝真,眸子深不可測。
葉汝真立即摸了摸披散的頭發,她的頭發亂了,胭脂也被蹭開了,唇上此時還覺得有點點灼熱,大約已經腫了。
方才的荒唐事回過味來了,她一時間手腳都不知道該怎么放。
風承熙好像也沒比她好到哪里去,背脊坐得異常挺直,渾身都透著僵硬。
“我”
“我”
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停下。
風承熙示意她先說。
葉汝真極其別扭地使用著自己的喉嚨“我我剛才實在是沒法子情急之下那個”
她終于發現自己說不下去了,飛快道“回去我讓人給你熬醒酒湯”
風承熙“”
透進車內的燈光過于昏暗斑駁,以至于把車廂變成了盛放夢境的匣子,葉汝真就是被盛在匣子里的那個夢境,披散的長發,揉散的胭脂,還有微微腫起的唇都讓人想入非非,好像那些烈酒又重新涌進他的身體里面。
他強行挪開視線,盯著竹簾良久,道“蜀中有異,和蜀錦有關,但應不止于蜀錦。姜鳳聲多半是那個布局之人,他在朝中脫不了身,唐遠之便代他前來。”
聊正事可比聊荒唐事壓力小多了,葉汝真問“那他們知道你在這兒嗎”
“要是知道,還會這么容易就放我走”
“那他們到底想拿蜀錦干什么”葉汝真想不明白。
斂財
姜家之富,富可敵國。
爭權
滿朝堂都是姜家的人,要爭這蜀中的一畝三分地
“這正是我跑這一趟的原因所在。”
風承熙道。
白府位于花枝巷,前門就是一間胭脂鋪,后邊則是院門,前后俱可通。
兩人各梳洗過,下人送了兩碗醒酒湯來。
風承熙端起來,剛喝了一口,就“嘶”地一下,五官全皺了起來。
葉汝真忙道“怎么樣怎么樣是不是我咬疼你了”
“你說呢”風承熙捂著舌頭沒好氣地道,“我咬你一口試試”
兩人完全是順著嘴話趕話,說到這里一起頓住了。
宛如泥胎木雕一般對坐了一會兒,再一次同時開口“你”又同時頓住。
葉汝真心說這疙瘩要不解開,往后都邁不過去了。
索性豁出去,室內無人,她離席而起,跪下“臣褻瀆天顏,雖是事出有因,情急無措,但傷了陛下龍體,臣死罪”
“少來這一套。”風承熙含混地道,“快起來,別讓人看見。”
葉汝真舒了一口氣。
總算把這事揭過去了。
剛坐回來,就聽風承熙的聲音里透著罕見的支吾“是我不好,我喝多了,醉中糊涂,把你當成了真真。”
葉汝真感覺到臉頰迅速發燙,強自鎮定,開始口不擇言“無事。誰醉中還分得清人我醉了也是一樣糊涂的。此事咱們就當是各自被狗咬了一口好了,莫要放在心上。”
風承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