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承熙手里捏著那只琥珀核桃,一時沒有說話。
大廳簾幔低垂,昨夜的燈燭也快要燃盡,明明暗暗的光線里,他的眼睛低垂,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出濃重的陰影。
葉汝真的心忽然就變得好軟。
他怎么越來越好騙啊
怎么這么好騙啊
“再捏,糖就化了。”葉汝真聲音也放輕了些,提醒。
核桃上的那層糖衣果然化了,黏黏膩膩地糊在風承熙的掌心。
風承熙扔了核桃,拿帕子擦拭掌心。
帕子是干的,糖是黏的,越擦越黏糊,連帕子都黏作含含糊糊的一塊。
一塊從熱水里拎出來的濕毛巾遞到風承熙面前,毛巾后面是葉汝真明凈光潤的眼睛,里面沒有絲毫怨懟,反而軟綿綿濕漉漉,目光像水一樣包裹著他。
葉汝真只見他怔怔地看著自己沒有動,便抓過他的手腕,幫他把掌心擦干凈。
“我是不是真的瘋”
風承熙忽然問。
“嗯”
葉汝真埋頭對付那些看不見的透明黏膩,廳內光線過于昏暗,十分費眼睛,聞言抬頭看了他一眼,“陛下心里沒數嗎”
“我”風承熙才說了一個字,便頓住,沉默良久,久到葉汝真終于擦掉那點糖,扔下布巾,他方道,“你”
又頓住了。
“什么”
葉汝真有點好奇地看著他。
風承熙可少有這樣支支吾吾的時候。
風承熙別開了臉,神情有點僵硬“你餓么”
“”葉汝真,“有點。”
早飯還沒吃呢,一大早就陪陛下發瘋來了。
風承熙又停了停,臉依舊沒有回過來,梗著脖子,“那一會兒吃紅油抄手吧”
葉汝真看著他,忽然覺得他好像一個怪脾氣的小孩,又倔,又橫,又別扭。
“風承熙。”
葉汝真輕輕喚了一聲。
風承熙轉頭,就見葉汝真上前一步,抱了抱他。
這個擁抱很輕盈,很短暫,幾乎是一觸即分。
“好了,咱們去吃”
葉汝真話還沒說完,腰上忽然一緊,這個已經快要分開的擁抱重新變成完整,且結結實實,沒有半點縫隙。
“對不起。”
風承熙的聲音落在耳邊,低到極點。
葉汝真的手在半空頓了頓,終于環抱住他,“沒事,不要緊。”
她抱著的時候還拍了拍他的背,算是把安撫作到了極致。
但當她再次想松開的時候,風承熙箍在她腰間的手卻挪到了她的背脊,把她按住自己懷里,低聲道“再抱一下。”
葉汝真的聲音有幾分無奈“陛下”
“就一下,”風承熙的頭埋在她肩上,“別動”
夏日的薰風微微拂動廳內的簾幔,簾幔輕輕飄動,泄進一道光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