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懷英的背脊始終挺得筆直,哪怕被砸得身形微微搖晃,也沒有停下腳步。
葉汝真的眼眶發紅,抓住風承熙“救他,救救他好不好”
風承熙的聲音很淡很淡“我不能救。”
“為什么”葉汝真道,“你明明知道他是被人陷害的”
“蕭宏已經做出選擇了。”風承熙的聲音里沒有一絲情緒,“有得必有失,跟蜀中兵權比起來,一個人的性命,并不重要。”
葉汝真僵住了。
天子高高在上,天下是他的棋盤,人命是他的棋子。
她慢慢松開風承熙。
風承熙神情一變,抓住了她“葉汝成,你不可沖動。”
“哥哥,是你害死了我爹爹”
尖細稚嫩的童聲,帶著濃濃的哭腔,王阿福的兒子用盡全身的力氣撞向蕭懷英,“哥哥是壞人”
幼童的力氣能有多大
這一聲指責比起前面的詛咒毒罵,更是堪稱幼稚。
可扛住了一路打罵的蕭懷英忽然塌了背脊,整個人倒在地上,抽搐起來。
圍觀的百姓驚恐者有之,驚奇者有之。
“快看快看,他發病了”
“原來人家說他有怪病是真的”
“天吶,真惡心”
“老天有眼,這就是報應吶”
“少爺”撫青奔過來,撲在蕭懷英身邊,流著淚將布巾往蕭懷英嘴里塞。
蕭懷英牙關咬得死緊,渾身抽搐,雙眼死死往上翻,嘴角吐出白沫。
“懷英”
葉汝真往前沖,卻無法掙脫風承熙的禁錮。
風承熙低聲咬牙道“葉汝成,你若敢在此時出頭,朕便”
還沒等他底下的話說完,葉汝真反口一下,咬在風承熙的肩上。
這一口咬得可狠了,風承熙“啊”地一聲痛呼,松開了手。
葉汝真立即脫身,拼命推開前面的人,撲到蕭懷英面前,和撫青合力將布巾塞進蕭懷英嘴里。
“走”
蕭懷英擠出破碎的聲音,“都走”
驕傲的蕭家小少爺,生平最恐懼的事,便是被人看見自己發病的模樣。
而今,他最不愿示人的一面,被全錦州城的人目睹。
“懷英別怕。”葉汝真對著他露出一個短暫的微笑,然后解下了自己的外袍。
夏天的紗袍質地輕薄,十分寬大,足夠蓋住蕭懷英。
只是紗衣半透,外人依舊看得清蕭懷英手腳抽搐的模樣。
葉汝真正要再脫,一件藏青色外袍從天而降,覆在蕭懷英身上。
葉汝真抬頭,就看見風承熙身上只剩里衣,顏色皎白如月。
但他氣勢絲毫無損,里衣仿佛也穿出了龍袍的架勢,煌煌然讓人難以直視。
盛夏的陽光照在他高高舉起的右手上,金令發出耀眼的光。
“本官奉陛下御旨,代天巡狩蜀中,徹查蜀錦一案,蜀中諸官萬民,悉皆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