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鵑一面收錢送客,一面問葉汝真“哪里去”
葉汝真已經走到了門口,聽見這一聲,回過頭來。
文鵑面容清秀,笑容親切,一路從小伴著她長大,時常在葉汝真惹禍時幫腔,淘氣時管束。
“文鵑姐姐,”葉汝真回身撲在她身上,緊緊地抱了抱她,“我今天不一定會回來,替我好好照顧外祖母,好嗎”
“你昨兒的事確實是鬧得挺大,還好姑爺替你撐住了。”文鵑道,“什么時候能回家”
葉汝真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向她笑了笑“姐,我昨天做了個夢,夢見阿堂哥哥沒有死,還準備來娶你。”
文鵑嘆息一聲,“你也知道是夢。”
“姐,有些夢是會成真的。”
葉汝真最后留下這一句,轉身離開。
她很恨唐遠之背叛風承熙。
但若是唐遠之真能待文鵑好,那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傅振生正在車外同風承熙啰嗦個不停,大意是葉汝真乃是重要人證,不得缺席。
聲音混在知了聲中,聲聲催人煩躁,風承熙喝了一聲“閉嘴。”
傅振生愣住。
他已是蜀中太守,被人這般喝斥的機會不多。
尤其對方還如此年輕。
但在這一瞬間,他的脊背生涼,風承熙那兩個字帶給他的威壓比瑞王的還要沉重。
風承熙自知失口,彌補道“我的意思是,我們先行一步,隨后再讓人來接她便是”
他說到這里頓住。
烈日炎炎,陽光泛白,大地一片明顯顯耀眼的光,葉汝真沖出鋪子,向這邊跑來。
夏衫輕薄,裙擺輕盈蓬松如花瓣。
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他的心尖上。
而他的心像是變成了巨大的鼓面,她踏一腳,它便顫一下。
咚,咚,咚。
“哎呀,夫人來了,不用等了。”傅振生松下一口氣,退到一旁,讓葉汝真上車。
葉汝真向傅振生晃了晃手里的小盒子,笑道“東西忘帶了,正好路過,就回家拿一盒,沒耽誤事兒吧”
“哪里哪里。”傅振生滿生笑容地客套一陣,回自己馬車去了。
這邊葉汝真扶著車門,正要踏上車轅,風承熙的手伸出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這一下用力甚猛,葉汝真身不由己,被拉得跌入車內,撲倒在風承熙身上。
車內原本就熱,這一下湊得如此之近,更熱。
葉汝真連忙撐著要起身,風承熙卻捉住了她的手臂“明明走了,為什么還要回來”
“我就是去拿個胭脂。”葉汝真把一只小小的螺鈿描金小圓盒子塞到他手里,“喏,前些日子做好了,只是一直沒機會給你。”
那是一小盒胭脂,打開來,色澤嫣紅如醉,透出一股撲鼻的甜香。
風承熙的心突然就跳了一下,重重地,他握著胭脂,松開了葉汝真。
葉汝真這才坐直身體,一頓急奔,她這會兒說話間還帶著點喘,鼻尖與額頭皆潑出了一層細汗,額發與額角微濕,發絲貼在肌膚上,像藤蔓一般。
“是專為我做的么”風承熙聽見自己的聲音十分低啞,“我要的可跟旁人的不一樣。”
“自然不一樣。”葉汝真拿起團扇,給自己一頓猛扇,“這是專門給你做的,特地加了蜂蜜,甜的。”
扇子的風并沒有帶走多少熱氣,風承熙只見她的面頰依然是深深的桃花粉,雙唇飽滿,紅如櫻桃。風承熙喃喃道“你試過嗎有多甜”
“你嘗一口就知道了,差不多跟漉梨漿一樣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