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才,天子自有天神庇護,哪能死在你這種蠢貨手里”
風承熙斜斜地歪在坐榻上,面孔雪白,沒有一絲血色,炎熱天氣里依舊裹著一張織錦毯子。
任誰都看得出來他的虛弱,但與虛弱的肉身完全相反,他的目光和聲音無一不已經恢復到常態,睥睨萬物,天生倨傲。
“你應該感謝朕還活著,不然,等你回京城邀功的時候,就是你的死期。朕的好表哥御下有什么手段,你清楚得很吧他可不會讓你那么隨隨便便就死了。唐遠之難道沒有告訴過你,小傀儡還沒生出來,大傀儡怎么能弄死呢”
姜路頓了一下。
他隱約記得唐遠之似乎提過,但提得甚是隱晦。在得知郗明德竟是皇帝的那一刻,姜路就已經準備殺之而后快,然后就可以去向姜鳳聲邀功。
風承熙已經從他的臉上看出了答案,揮揮手讓人把他帶下去。
他靠在榻上,陷入了沉思“還真是有一個有勇無謀的蠢貨,姜鳳聲竟然指望靠這樣一個蠢貨控制蜀中”
“可能是他打仗厲害”葉汝真道,“畢竟要對付蕭老將軍這種名將,一般人不行。也許姜鳳聲也知道他腦子不甚靈光,所以還派了唐遠之來。”
風承熙按了按額角,總覺得沒那么簡單。
然后他僵住了。
葉汝真的指腹貼在他兩邊太陽穴,輕輕按揉,寬大衣袖拂過他的耳尖,微微摩娑,衣袖間皆是她身上的香氣。
她的手像是有仙術,那些讓大腦緊繃的問題全數在她的指下化為了青煙,腦袋里一時間空空如也,只剩下溫泉般的放松,好想往她的手上蹭一蹭。
“好些了么”
葉汝真問,聲音太近,太動聽。
“不好。”
風承熙用盡了全身力氣,阻止自己繼續享受下去,他坐下來,腦袋從她的指尖下離開,板起了臉,“你可以走了,這邊沒你什么事。”
“”
葉汝真明顯感覺到,自從他受傷醒來,待她好像變得有點不一樣。
“陛下,”她忍不住問,“臣這算是失寵了嗎”
風承熙猛然一震,厲聲道“失什么寵寵什么寵我是君,你是臣,君臣相得而已,哪來的寵葉卿,你莫要自貶身價,須得慎言”
葉汝真“”
這反應是不是太大了一點
葉汝真默不做聲地退下了,剛出門,就遇到了大夫送藥過來。
風把葉汝真的聲音吹了一兩句進來“大夫,這箭傷有沒有可能傷到腦子”
風承熙在榻上抱頭。
他也好想問,是不是真的傷到了腦子。
葉卿是個男人,為什么會讓他魂牽夢縈,生死以之
他總是夢見葉汝真撲倒他的那一刻,他看著姜路的箭射來,在夢里卻無法動彈,什么也做不了。
滿身大汗地醒來后,發現那只是一場夢,他已經替她擋住了那支箭,那道深深的傷口是在自己身上,而不是在她身上。
于是才真正松了一口氣。
松完又立馬驚恐住了。
那只是一個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