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汝真悄悄拉了拉風承熙的衣袖,低聲道“陛下,求你放過她這一回吧,實在不喜歡,趕她出去就是了。”
風承熙瞪她一眼“不是讓你走了嗎”
“陛下答應我這一回,我就走。”
葉汝真的眸子漆黑圓亮,風承熙簡直看不得,看一眼心肝就發顫。
他用力別過臉,舌頭卻像是被什么東西絆住,拒絕的話怎么也說不出來。
瑞王連忙抓緊機會,讓侍女謝恩,然后忙不迭帶著侍女走了,走之前還暗暗給葉汝真比了個拇指,以示記下葉汝真這份人情。
屋內只剩了兩人,風承熙咬牙道“你搗什么亂你知不知道我為什么要殺她”
“我知道陛下覺得她是瑞王的人,她有意接近你,如果真入了你的后宮,便會成為瑞王的耳目,萬一有了子嗣,將來肯定會與瑞王勾結,會生出許多后患。”
葉汝真道,“但是陛下,她只是個侍女,做什么和不做什么,自己并不能說了算。而且陛下不愿意收她,像往常一樣不容她近身不就好了么為什么要非得殺了她蜀中百姓剛剛才知道您白龍魚服至此,萬一被有心人傳出個草菅人命的名聲未免太吃虧了。”
風承熙皺眉。
她說得字字在理,但正因為太在理了,反而讓他心中煩躁。
“你方才在外面都看到了吧”風承熙目光灼灼看著她,“她在打我的主意,你還替她求情”
“她好歹是我家鋪子里的客人,出手挺大方,買過不少胭脂水粉呢。”
葉汝真說著,語氣里不自覺就有了一絲自己都沒有覺察到的嘲諷,“而且,我確實都看到了,看得清清楚楚,你是故意讓她挨近的,那手感很不壞吧比饅頭強多了吧”
這句話不知哪里戳中了風承熙的痛處,風承熙猛地站了起來“葉、汝、成”
葉汝真只見他的臉色剎那間發白,便知道這一下肯定牽動了傷口,立即道“我錯了,我有罪,你先坐下好不好我看看你的傷口”
“不必”風承熙惡狠狠道,“我只希望這輩子都沒有認識過你,你給我走,再不必踏進這里一步”
葉汝真忍了忍,還是沒忍住“是誰說這輩子都過得沒滋沒味,直到認識了我”
風承熙頓了一下,冷笑“那不過是籠絡人心,隨便說說而已,你還當真了”
葉汝真直接道“那這箭也是籠絡人心,隨便挨挨而已嗎”
這句話狠狠刺中了風承熙,他的臉色更白了,整個人搖搖欲墜。
葉汝真后悔了,他是為了救她才傷得這么重,她為什么還要跟他較這個真
她想去扶他,卻被他甩開了手,甩得異常用力,毫無疑問扯開了傷口,葉汝真在藥味之中聞到了血腥味。
“遞辭呈吧,葉卿。”
風承熙的聲音冰冷,“你一早就想辭官,朕今日便成全你。”
葉汝真愣住了,她不記得自己什么時候聽過他用這樣的聲音跟她說過話,帶著明顯的厭煩和疲倦,說這話的時候他甚至看也沒有看她一眼,仿佛她是個大麻煩,而他已經受夠了。
看著這樣的風承熙,葉汝真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她一直奇怪他自受傷之后便總是在疏遠她,大概是因為,若不是她,他不會受這個傷。
他險些因她而死,這是不容抹殺的事實。
長長的沉默之后,葉汝真跪了下來“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