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護服破了,應該是剛才搶救的時候動作太大太急,一不小心劃的。
這道裂口不是很長,藏在了肘部的褶皺里,不是裴向錦這樣仔細翻找,根本就看不見。
他們多少都想用這個裂縫很小,問題應該也不大來安慰俞一禮,但這話根本說不出口這個裂口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就有了,最重要的是,俞一禮現在產生了強烈的癥狀反應,有沒有問題大家心里多少都有數。
俞一禮現在腦子也是一團亂,他很明顯感覺到身體非常不舒服,這種強烈的不適占用了他的幾乎全部精力,以至于讓他沒有辦法思考當下發生了什么,對他來說意味著什么。
裴向錦見狀,假裝冷靜道“行李里有粘著劑,你快進籠子里去把衣服補一下”
俞一禮點頭,表情十分難看地走進了籠子里。
易鶴野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腦子嗡嗡作響著
俞一禮會有事嗎如果自己沒有拎回來那個籠子,是不是就不會有事了這么說,是不是自己害了他
想到這些,他就控制不住地難受起來,他在俞一禮的籠子旁邊不停地轉著,卻不知道該怎么才能幫得上忙。
等俞一禮鉆進了籠子里,裴向錦強行裝出來的冷靜便徹底不見了。他轉過身來,臉色幾乎在一瞬間就白了下去,雙手都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易鶴野看到他這個樣子,想到他剛才對俞一禮說的話他是醫學博士,是首席法醫,他的命比所有人的命都重要。
但是現在卻
易鶴野向來習慣逃避問題,更不會主動承認自己的錯誤,但此時,他看著裴向錦跟他一樣在外面無措到崩潰的樣子,還是忍不住顫抖道“對不起我我”
他對不起什么呢是他不應該把籠子帶回來,還是不應當讓俞一禮去給那個少年救治
可他們是公職人員,保護、救治公民是他們的職責使命,如果他們就這樣眼睜睜地對這個少年置之不理直到他痛苦死去,他們就又會好受了嗎
一向暴脾氣的裴向錦,此時卻也沒有責怪他半句,只是紅著眼睛搖了搖頭。
他深呼了一口氣,低頭快速抹了把臉,然后走到籠子前,開口卻努力恢復了冷靜“俞一禮,你怎么樣需不需要幫忙”
里面傳來一陣咳嗽聲,不一會兒,就看見俞一禮一臉蒼白地從籠子里鉆出來。
只是在里面待了一會的工夫,這個人的精神狀態就已經跌到了冰點,他面色蒼白到沒有一絲血色,看起來很嚇人。
裴向錦和易鶴野趕緊過去扶,在借到力的一瞬間,俞一禮就雙膝一軟,差點跪倒在地上。
裴向錦趕緊伸手扶他坐下,小聲勸道“要不要躺一會兒”
俞一禮卻喑啞道“幫我拿一下醫藥包”
易鶴野趕緊轉身過去幫他拿。
此時,俞一禮費力地將幾個安瓿瓶里面的藥按比例兌好,抽進專用針管的時候,整個人已經疲憊到幾乎脫力,手里小小的一根針劑都像是千斤重一般,讓他拿都拿不穩。
裴向錦趕緊接了過來,說“你躺下,我幫你打。”
易鶴野緩慢將俞一禮放倒的時候,這人終于忍不住難受地口申口今出聲,裴向錦一邊努力幫他放松著肌肉,一邊隔著防護服,將微型針管注射進他的肌肉里。
就像是剛剛那位少年注射后的反應一般,俞一禮也控制不住地掙扎起來,他還有一絲理智尚存,只拼命克制著本能的反應,一邊痛苦地低聲嗚咽起來。
裴向錦看到他這副樣子,全身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他拿著針,手足無措地跪坐在俞一禮的身邊,口中不停念叨著“怎么辦我該怎么辦”
俞一禮只是咬著牙,從嗓子眼兒里擠出一句“幫我幫我數一下心率”
怕一個人數出了錯,裴向錦和易鶴野趕緊一人把住他的一只手腕。
攥住他手腕的一瞬間,易鶴野嚇了一跳他的手腕就像是被開水泡過一樣,隔著一層防護服都燙得嚇人。
一分鐘過去,那管藥劑似乎起了些許作用,俞一禮的呼吸平穩下去,只有些疲憊地抬眼看了看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