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他聽到不遠處走廊高高低低的聲音,不禁停下腳步,朝那邊望去。
外側有一處二十平米的露天吧臺,此刻被罩上玻璃屋頂,地上擺著零星散落的地燈,謝崇硯和兩個男人坐在椅子上喝酒。
程梵陷入猶豫,一時不知面對謝崇硯如何開口。
這幾年他鮮少和外人溝通交往,今天程安的那幫朋友,他到能勉強應付,可謝崇硯這樣的人,溝通明顯需要技巧和方法。
更何況,他是提議的一方。
想到這里,程梵有些難以啟齒。
坐在里面的謝崇硯明顯放松,左手夾著一根香煙,有一聲沒一聲地應著旁人的問題,偶爾用手指輕輕抬下眼鏡,露出的手腕漂亮瘦削但不失力量。
對面的兩人是項氏地產總經理和方科集團太子,程父方才和程母介紹過。
項枝端著酒杯笑道“羽潭為了哄小女朋友,跟合作方解除合同,把他爹氣得半死,副總的位置差點被撤下。”
方裕臣“他哥虎視眈眈,這么做圖什么。”
“色令智昏。”一直未參與話題的謝崇硯淡漠道了四個字。
項枝懶洋洋說“你到不會色令智昏,聽說前幾天你抽出幾分鐘收拾了趙家,讓他們到處說你冷血不近人情。”
銀絲眼鏡下的桃花眼輕輕一瞥,謝崇硯低笑“到也是實話。”
項枝和方裕臣笑著看他,“你聽說程家最近想攀附謝家,和你們聯姻嗎”
程梵聽到這句話,心臟不免狂跳。向后稍退一小步,他猶豫著要不要暫時離開,雖說無意聽別人交談,也還是不禮貌。
謝崇硯聲音很冷“哪個程家。”
項枝“從事影院產業的程家,旗下有三百多家影院,勉強算個中型企業。”
謝崇硯回憶起來“嗯。”
項枝“最近他們旗下的影院幾乎都在宣傳urban計劃,可勁兒巴結你家,又在你爸面前稱贊他們家兒子聰慧俊俏,好和你聯姻。”
謝崇硯漫不經心“怪不得他最近總和我暗示。”
項枝打趣“程家攀高枝的算盤打得真響,依我看你爸真該退休了,居然和這種破落戶浪費口舌。”
程家的地位程梵拎得清,旁人的話雖然刺耳,但是事實。
他左手邊是窗戶,轉頭俯瞰整座莊園時,發現很遠的地方,有一處未經開發的廢棄舊林。
那五年之間,財經雜志他看得不少,到也能記下一些經濟走向和有潛力的金融項目,這座廢棄舊林六年后似乎會成為濱潭市乃至全國的熱門金融商業區。
以他手握的金融信息和謝崇硯母親的信息,和謝崇硯合作聯姻是雙贏的局面,程梵并不認為自己低人一等。
他抬起手,輕輕扣響露臺木門。
項枝和方裕臣聞聲回頭。
白西裝在夜色中格外明顯,常年練習舞蹈使程梵身段極佳,gui的早春系列寓意張揚青春,穿在程梵身上,如同在夜色搖曳生姿的白色櫻花,稀有驚羨。
項枝看得有些出神,翹著二郎腿“這位漂亮弟弟是”
謝崇硯隨著聲音淡淡地抬起眼,看見程梵,道“程家二少爺。”
方裕臣聽說是程家,不禁來了興致,沒羞沒臊調侃“這是程家想和你聯姻的俊俏少爺”
項枝跟著起哄“崇硯,如果你不考慮,我可以試試。”
程梵兩輩子加起來也沒被人這樣取笑,一時之間耳膜像是被蒙上一層霧氣。
他掃了項枝一眼,淡淡道“看不上你。”
方裕臣哄笑起來“挺有個性,看樣子弟弟心有所屬。”
程梵嫌他們輕浮,不愿搭理,直視謝崇硯“我想和你單獨說幾句話,可以么。”
謝崇硯沒有波瀾的眼神明顯一怔,隨后應了一聲。項枝和方裕臣隨即起身,順帶拍了拍謝崇硯的肩,“你倆說悄悄話,我們走了。”
露臺只剩兩人,夜風拂著頂層玻璃屋頂,發出窸窸窣窣的響聲,落在程梵耳畔,惹得他莫名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