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叔,您帶程梵去樓上挑間臥室。”謝崇硯隨手松開領帶,語氣染上幾分輕松和慵懶,轉頭朝著程梵說“需要休息么還是我們直接探討聯姻的具體細節。”
程梵緩慢搖頭“不用休息。”
謝崇硯“挑完房間,去我書房。”
三樓走廊,陳叔彬彬有禮,“程少爺,這兩間臥室采光最佳,聽謝先生說,您身體不好,我建議您選這兩間。”
房間一塵不染,格局不錯,每間臥室配有獨立衣帽間、梳妝臺和衛生間,里側是小客廳,一整面透亮干凈的落地窗將陽光過濾,灑在地面上暖洋洋的。
程梵問“陳叔,哪間臥室看月亮角度最好”
陳叔一怔,認真思索“程少爺喜歡天文那應該就是隔壁那間臥室了。”
程梵輕輕點頭,挑好臥室隨管家來到謝崇硯書房。
如果說客臥的風格舒適溫暖,那么謝崇硯的書房就多了幾分沉穩。
整間書房幾乎用棕色和黑色裝飾,一進門寬大整潔的楠木辦公桌落在窗前。
謝崇硯正在辦公,此時的他眼鏡微微下傾,那雙漂亮的桃花眼低垂,休閑的黑色寬松毛衣多了幾分書卷氣。
“來了。”謝崇硯沒抬眼,“坐。”
陳叔適時離開,只剩程梵。他走到書桌對面,坐在椅子上。
鍵盤的敲擊聲斷斷續續,程梵盯著他“謝謝你,肯提前收留我。”
謝崇硯“我還以為,少爺不習慣道謝。”
程梵臉上閃過一絲窘迫,聲音有幾分上揚,“我實在走投無路。如果我跟他們回家,很大幾率再也見不到你。”
屋內只有打印機運轉的聲音,里面滑出幾張文件。
程梵隨口問道“你家里有寵物嗎”
謝崇硯“照顧寵物費時間,還不如多談幾個合作案。”
取出文件,他分成一式兩份,遞給程梵,“這是起草的初步協議,現在我們根據細節和雙方需求,逐步添加修改。”
程梵拿起細讀。
謝崇硯靠在椅背,將眼鏡摘下“現在有兩種方式能解決你的問題。第一,快刀斬亂麻,讓程家破產欠債成為失信人不會超過一個月。第二,溫水煮青蛙,慢慢折磨他們,想達到什么效果,想什么時候結束,掌握在你手中。”
手里的文件格外沉重,上一世被囚禁后的屈辱和折磨猶如潮水涌上眼前。
程梵將協議放下,深深舒口氣,正色道“破產只是第一步,親人、信譽、名望,這些他們最在乎東西逐漸消失卻怎么也抓不住,余生只能在牢獄懺悔這樣才配得上他們。”
他的言辭隨著每個字越發沉重,那個雪夜發生的一切,又重新令他窒息。立春的雪那么冷,他躺在雪地上,涼意和痛意深入骨髓,卻無人知曉。
“我現在懷疑,程家當初能領養我,和我的八字有關,可能可能我是被他們拐賣,或者有其他原因。所以想要找到我的生母,還需要深入調查。”
提起母親這個詞,程梵眼睛浮上一抹痛色逐漸變紅,纖細的手指攥著協議。
謝崇硯沒料到程梵的情況會如此棘手,神色落入沉默,按動桌上按鈕。
不久,書房門被敲響,陳叔暖著一杯巧克力熱牛奶放在程梵旁邊,“聽說你們小孩子,都愛喝甜的。”
程梵將眼眶擦干凈,別過頭,不想被陳叔發現自己哭了。
“謝謝。”
陳叔微笑著悄然離開。
程梵捧著瓷杯,喝了幾口,情緒平復些許,熱可可的甜度適中,將內心的傷感和恨意撫平幾分。
良久,謝崇硯道“除了這件事導致你憎恨他們,還有其他的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