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中式木門被緩緩推開,謝崇硯攬著程梵的腰緩緩而入。
燈光明耀的客廳,大約有六七張巨型圓桌,謝家的親戚們按照輩分分別而坐。
程梵腳步帶著幾分退卻,望著大家好奇專注的視線,腰部的力道異常溫熱。
坐在主桌中央的男人,始終盯著程梵,也沒有像其他親戚一般站起來和謝崇硯打招呼。程梵猜測,這個人應該是謝崇硯的父親謝長霆。
面對親戚們的問候,謝崇硯禮貌得體,但語氣中帶著幾分疏離。
“梵梵,坐這里。”
跟程梵說話時,語氣帶著特殊的溫和,謝崇硯拉開座椅,示意程梵入座。
忽然被這樣照料,程梵有幾分不適,轉過頭注視著謝崇硯溫柔的笑意,道了句謝謝輕輕坐下。
原來謝崇硯并不是不會溫柔。
只不過,有幾分是真,幾分是假。
謝老子女很多,家產遍布國內國外,早些年只放幾分權利,由三個兒子和兩個女兒均分,剩下的所有股份全部留給謝崇硯,并在半年前轉交完畢。
持有謝家如此龐大的股份,謝崇硯自然引起許多親戚的不滿,但礙于謝老的鐵血手腕和謝崇硯本人的強勢,大家不敢多言,也只會在背地嚼幾句舌根。
“梵梵,從今天起,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謝老對程梵有好感,雖然外界都在傳程梵自幼嬌縱跋扈,但他相信謝崇硯親眼定的人,不會太差。
程梵禮貌點頭“謝謝爺爺。”
不遠處的座位,謝家小姑和二叔一家始終打量著程梵。
小姑說話陰陽怪氣“當初給崇硯介紹那么多家世好的少爺,也沒見他那么喜歡。”
女兒柳曼影詢問“他是哪個程家,我好像沒怎么聽說過。”
小姑輕笑“聽說家族從事影院生意,破落戶罷了。”
難聽的話傳到謝崇硯二叔耳朵里,他手里把玩著一串佛珠,并沒有多言,一雙吊眼黑白分明,若有所思。
“喜歡吃魚么。”謝崇硯細心剝好魚刺,看著程梵“這品種味道不錯。”
兩人座位本身離得就近,加上謝崇硯說話時身體會微微傾斜,被謝崇硯這么親密注視,程梵還是頭一次。
他拿著筷子,目光不自覺避開“我自己會剝。”
謝崇硯莞爾,依舊將魚送到程梵手邊,“我剔得很干凈,放心吃吧。”說完,手掌輕輕揉了兩下程梵的頭發。
程梵脊背挺得筆直,悄悄警告般地瞪謝崇硯一眼。見謝崇硯面不改色,哼一聲將魚慢條斯理吃掉。
這時,久未說話的謝長霆朝謝老說“他們真的只認識幾個月么感情看起來不錯。”
謝老“管他的,崇硯是這么說。”
飯吃到一半,程梵去趟衛生間,站在洗面臺洗手時,才發現鏡子里的他唇瓣很紅,頭發也莫名服帖柔順。
心里念著剛才被謝崇硯碰過,便使勁晃了晃頭,直到發絲重新凌亂。
這時,鏡子身后出現一個眼熟的身影,應該是主桌的親戚。
謝隋看起來二十七八,戴著一副黑色眼鏡,笑著瞅程梵“你就是堂弟每年都會去榮城看的陳家少爺吧”
程梵一怔,對上鏡子里謝隋的視線,隨后低頭洗手,沒有回答。
就算他不被謝家親戚熟知,怎么可能連姓氏和城市都不知道呢
這人話里有話,故意找茬。
程梵懶得搭理他。
見程梵慢悠悠擦著手,謝隋反而有些坐不住,率先開口“抱歉我忘了,我記起我爸說你也是濱潭市人,那剛才我說的陳家少爺,應該不是你。”
程梵雙手慵懶抱臂,轉身倪著他“嗯,那你就讓開吧。”
謝隋忽然笑了“看來,你并沒有多喜歡我堂弟,不然怎么可能連我堂弟暗戀保護多年的白月光都不感興趣”
不得不說,聽見白月光這個詞,程梵心臟的確不受控制快跳半拍。關于謝崇硯的情史和過往,他確實不太清楚,基于協議,不知道也正常。
但,眼前的人更加居心叵測。
程梵揚了揚眼尾,語氣高傲“就算有白月光又如何他現在是和我結婚,不是別人。反倒是你,告訴我謝崇硯的過去式目的是什么”
說這些話時,程梵的眼神疏離冰冷,且帶著股不可一世的嬌縱,似乎對和謝崇硯的婚姻很信任。
謝隋原本還覺得程梵年齡不大,很好糊弄挑撥,但眼下似乎很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