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最重要的一個原因就是,洛王宮的主人,洛王心情不好。
這兩天上到三公下到宮婢,全都老實縮好不敢冒頭,平時如果做錯了事最多被罰一頓,現在做錯事只怕就要被趕出王宮了。而三公自然不會被趕出朝堂,但當眾被王上罵的狗血淋頭真的很丟人啊。
至于王上心情不好的原因,還沒入夜消息靈通的人就都知道了。
國師臨時有事,離開洛國了
這件事可比其他重要多了,最開始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連在家養老的武安侯都差點坐不住從家里沖到王宮去,更別說其他直接親眼見過神跡的人。
直到后來宮中傳出消息,國師只是暫時離開,眾大臣被吊起的心才放下一半,至于另一半,那就只能等國師歸來才能放回肚子里了。
今日不是大朝會,洛王便沒有去正陽殿,只在自己的昭陽殿召見群臣。
漢中郡三日一次的奏折又送上來了,洛王密封的箱子,只見最上面放了幾張寫滿字的“布帛”,輕飄飄的幾乎感覺不到重量,他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紙,造出來了。
洛王一目十行地快速瀏覽一遍,相對于之前幾次常規的進展,這次的奏折可謂是一句一爆點,不管是造紙成功,還是拉攏儒家,全都是需要上心的大事。
“好好好。徐將軍,你養了一個好兒子啊哈哈哈”洛王沒有掩飾,大笑三聲連連夸張。
底下群臣見他心情不錯,這些天一直緊繃的情緒也放松了一些,能讓王上這般喜形于色,總不會是壞事。
徐遠的父親徐武從武官隊伍中出來,行禮道“王上謬贊,吾兒自年少時便跟在王上身邊,能有所成是王上調教有方。”
“都好都好。”洛王心情頗好地隨口附和,隨后示意內侍把奏折傳給大臣們看。
帶著隱隱的炫耀說道“眾卿請看。”
裝在小箱子里的紙只有薄薄幾張寫了字,底下的都是空白的紙張。被送到王都來的紙比剛成功的那一批又更好了些,摸著有輕微的顆粒感,但厚薄均勻,書寫流暢,最重要的是韌性好了不少,不再是輕輕一扯就破損。
徐武身為僅次于太尉的武官,站的位置也靠前,他抬眼一看,就見到小箱子里厚厚一疊裁剪合宜的布帛,其色微黃,紡織細密。他心里一沉,恨不得立刻飛到漢中郡打斷那小子的狗腿。
讓你用綢緞寫字讓你奢靡你爺爺都不敢這么用帛書寫奏折
坐在上首的洛王似乎看出了他的心理活動,溫聲安撫“徐將軍莫急,這不是布帛。”
他說話的時候,相國已經將最上面一張拿了起來,本來他還在專注上面的字,隨著這一聲他下意識摩挲幾下手中的帛書。手感粗糙,有明顯的顆粒感,但近看也看不到紡線縱橫交錯的紋理,確實不太像尋常的帛書。
面對群臣的疑惑,洛王沒直接,反道“奏折中已寫,相國往下看便知。”
文武分列兩邊,中間隔了一個過道,徐遠夠不到那邊,就往前挪了幾步,湊到太尉后面伸長脖子看。
這張紙上寫的是以工代賑效果顯著的事,徐遠雖掛心帛書的事,但看自家兒子頻創佳績還是看得津津有味,恨不得當場大吼幾聲這是我兒子,我兒子特別能干如果這時候有同僚在邊上陰陽怪氣地酸言酸語就更好了。
“大喜啊王上,這是我洛國之幸事是全天下讀書人的幸事”相國拿著紙的手抖啊抖,抖啊抖,徐遠都懷疑他能把那張奏折都給抖散了。
“臣建議不要直接公布紙的存在,選擇性對某些學派與勢力開放。先讓名士多宣傳造勢,不,不需要,只要抄錄一部分典籍在其他五國發放,就能在百家內掀起軒然大波,到時候哪怕是為了使用紙,也能吸引一些中立或搖擺不定的流派來洛國。”
相國把持朝政多年,拿到一件新事物之后,第一反應就是從政治上思考作用,能給洛國帶來哪些好處能給自己帶來哪些好處
而他自從之前利落地還政以后,一直都老老實實的,甚至隨著洛王的強勢,開始按照他的意思培養接班的人。
之后每一次都不會明著跟洛王對著干,這次也一樣,他提出的主張建議每一步都踩在洛王最舒適的地方,要不是想完全收回政權,只能讓相國告老,洛王簡直都不想他離開了。
壓下心中的可惜之意,洛王宣布“如眾卿所見,這是紙。輕巧便攜,成本低廉,現在只是剛制作成功,之后還會有更好的成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