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這種情況她倒也不意外,她是故意這么說的,為的自然是增加“仙界”知識的深奧和高深莫測。
“這些不懂沒關系,你們只要知道它的作用和制作方法就可以了。”
洛王等人暗暗點頭,凡人想學仙術也不是一朝一夕之事,但這莊稼可等不得,還是先抓住最緊要的為上。
“請國師賜教。”
望舒淺淺一笑,似是在為他們的選擇感到欣慰。
她豎起一根手指“第一,綠肥可減少土壤結塊”
僅僅這一個作用就讓治粟內史險些跳起來,若不是看到面前寫了字的“筆記”,只怕他就要跟旁邊的相國那樣蹦起來在原地轉幾圈了。
不能站起來,他就拿起筆在衣服上奮筆疾書,把激動的心情都灌注到這份筆記中。
“在洛國,不,便是在全天下,土壤結塊也只能靠農人用犁翻地,在用鋤頭一點點將翻過的地打散,這還是在咱們洛國,像很多地方連犁都沒有,只能用耒耜松土。每年耕種,僅僅是讓土變得松散就要耗費大量功夫,如果這綠肥能讓土地結塊慢一點,那耕地就能快一點,多出來的功夫就能去開荒了。開荒了,土地就增加,然后又能增產,糧食多了,大軍就能動動了,然后嘿嘿嘿”
相國一點點數著好處,說到后來幾乎是手舞足蹈,仿佛增產增地攻伐天下就在眼前。
連往日最是冷靜自持的洛王都是激動地滿臉通紅,跟別說是其他不如他會收斂情緒的重臣了。
“第二”望舒伸出第二根手指晃了晃,接到提示的眾人只能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繼續聽國師講解。
“第二,可改良因連作而出現問題的土壤。”
這回治粟內史是徹底坐不住了,刷刷幾筆記好重點,抓著衣服就跳起來,幾乎是尖叫道“連作問題可以改良因連續耕種同一種作物出現問題的土壤”
其他人雖說都對國家之本的農事有所了解,但這種了解就像知道大致產量、幾月耕種等等,都比較表面,到底不如專管這塊的治粟內史明白,反應自然不如他劇烈。
這時候他也顧不上尊卑體統,連想來注重的儀表也沒在意了,直接在長滿青草的路邊又蹦又跳,手上還記得牢牢抓緊命根子筆記。
他大聲對著還不明白情況的洛王等人咆哮“在同一片田地里種相同或相似的作物,從第三年甚至第二年開始,就會產量持續下降”
相國回想起之前看到過的相關的農書,確實有提到這一點,但也沒覺得多嚴重,見他一大把年紀還又蹦又跳的,連拉帶拽地把人拉回路中間來,安撫道“我知道,我們都知道,你別這么激動。”
“你知道個屁”治粟內史提高音量噴回去,驟然紅了眼。
“你知道什么你不知道,你們都不知道你們不知道這有連作后有多嚴重,你們不知道有多少人因為這個餓死”
他幼年只是尋常農家的孩子,沒人告訴他們糧食不能連作,村子里的人日日早出晚歸,滿懷期待地種下糧食,最后卻只能看著那些苗死去,開始時一棵一棵,后來就是一大片一大片,連勉強活下來的那些產量也不到往年的六成。就這六成的糧還要用大半交賦稅,再刨去來年的糧種,剩下的都不夠吃到年底的。
糧種是農戶里就算餓死也絕對不能動的東西,先是小妹,然后是姊姊,在之后就是他,要不是老師正好路過救下了他,他早就進了別人的肚子。
他強忍著沒掉下淚來,哽咽道“你們沒見過,沒見過當時如果知道輪作的后果,”說到這里他慘然一笑,“就算知道輪作的后果,還是得種啊,家里就一種糧食,不種能怎么辦呢種了還能有幾口吃的。”
洛王聽著也難受,他不是沒吃過苦的人,在外國為質的那十年,雖沒生命危險,但也沒少受過折騰。那些仆人會故意晚一些或漏個一餐,僅僅是這樣程度的饑餓他就難受得記到現在,可想而知那些活活餓死的人,有多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