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洛王,望舒開開心心地去數新到手的積分了。
任務已經分下去了,暗示也已經給足,想必都是聰明人的洛國君臣一定會完美地完成任務。
至于怎么完成,那是他們的事。
連這點小事都辦不成,以后怎么統一天下。
那邊洛王回去后如何與臣下商議不提,僅僅這長秋宮中就出了些事。
其實也說不上出事,只是這兩天女皎做事都心不在焉的,時不時出點狀況,與往日縝密細心的狀態全然不同。
“錯了。女皎姐姐,國師不喜濃茶。”身后的小宮女見她無意識地往茶壺里抓了一把茶葉,忍不住出言提醒,誰知卻驟然驚醒神游中的女皎,手一抖直接把茶壺摔在地上砸了個粉碎。
這一聲直接嚇白了小宮女的臉。卻也是這一聲讓這兩日游移不定的女皎下定了決心。
“把這里打掃干凈。”女皎吩咐一句,沒有再裝茶水,轉而走到另一邊切了幾塊瓜果,端著去了后院。
后院大樹下,一架秋千被吊在粗壯的樹枝上,秋千上一人身著月白長裙輕輕搖晃,碎成一片片的陽光穿過樹葉間的縫隙在她身上流淌,暈出層層愜意。
女皎放輕腳步走過去,將瓜果放在樹蔭下的矮幾上,然后靜靜在一旁跪下。
不知過了待多久,身后一縷陽光斜斜地穿過樹梢打在她彎曲的脊背上,燒成一片灼熱之意。
“什么事”她終于等到那高高在上的神明垂詢。
女皎按捺住嘭嘭直跳的心,狠狠咬了一下下唇,重新聚攏起勇氣“國師容稟,漢中郡雖耕地眾多,但最適合耕種之地早已被人占據,現在需要重新開墾荒地,難上加難。妾的曾祖父曾負責過漢中郡的事宜,當時僅僅是辟出最簡單的良田,便已耗費數萬人近六個月的時間。”
這番話的意思很明顯,她認為八月底前不可能完成開荒兩萬畝的任務。
望舒也聽明白了,但是,任務截止時間在那里,她絕對不可能放棄這個任務,尤其這還是抽獎前置任務的第一個,路過寶山卻放棄鑰匙,誰會這么傻
就算難度再大,這件事業必須成。
望舒眸色微冷“你要阻止此事”
“妾不敢。”女皎又是一叩首,后抬起頭,“漢中郡出產洛國三成糧食,此次遭災,洛國上下都要節衣縮食,實在不宜強征民夫,還請國師垂憐。”
潔白的靴子點在地面,垂落而下的裙擺輕輕揚起,晃花了女皎的眼。
“你要知道,這世上沒有白吃的午餐,不付出代價,怎么能得到甜美的果實呢。”
女皎心里一沉,這句話幾乎是明示了。
這是神女給洛國的考驗。
渡過了,有極高的回報;渡不過,洛國元氣大傷。
她曾是王上身邊的女官,對他的性格不說了解,也知道幾分,這件事他一定會推行,還會說服眾臣一起推行。
但是
她狠狠閉上眼睛,仿佛那一個個倒在田埂荒地間的身影又浮現在腦海中。
她見過的,作為世代帶領洛人開荒的家族,她見過那些人是怎么用手拔用肩拉,就算是磨出滿肩滿手的血也不能停下。
“國師,神女”她雙眼含淚,充滿懇求地望著,“求神女垂憐,救救他們吧。”
她一鼓作氣全都說了出來“根據我家中四代人的測算,漢中郡現在可耕種的田地只占了十之六七,也就是說還有三四成沒有被開辟成耕地,但僅僅這三四成想要開出的難度卻遠比之前那六七成要難得多。開荒只能靠人力拔草拉犁,耗費巨大收獲卻”
“等等。”望舒本還閉目聽著,聽到這句忍不住出聲了,“我記得你們都養牛了,養牛難道不是用來耕地的嗎”
她從資料庫中拉出專業名詞“鐵犁牛耕。”
女皎深深地嘆了口氣,近乎是無奈地看著她“耕牛貴重,怎么能去開荒呢,而且漢中郡剛遭災,良田都沒收拾出來,誰會愿意扔下良田開墾荒地。”
“洛明”
望舒剛說了洛王的名字,就看到女皎的表情更無奈了。
“神女久居仙界,衣食無憂,只怕是沒見過快餓死的人吧。”她仿佛陷入了回憶中,“人快餓死了,就什么都不管了,他就想活下去,不惜一切代價活下去。”
望舒想說她知道,這是生物的求生本能。生存,是生物的第一需求。
“王上也不行,這時候強征民夫,只會激起民變。”女皎說出了她最后的結論。
望舒大致明白了現在的情況,她無奈道“可是你們不完成任務,我就不能給你們畝產13石的良種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