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捧著冰碗的手微微舉高，帶著隱隱的炫耀“這是用國師傳下的制冰之法所制紙冰，用的是燒開后放涼的清水，只要不過量就不會有大礙，先生還請放心食用。”
本來文澤等人捧著不吃也是顧及到會生病，這時候聽到解釋，其他人未必敢吃，但文澤一向喜歡這些新奇的玩意兒，偷偷瞧了一眼王老，見他專注廷尉沒空看他，就立刻舀了一勺冰放入口中，果汁和蜂蜜水完美地包裹住碎冰，含進嘴里很快就化作汁水，霎時間，果汁的清甜，蜂蜜的甜美，碎冰的涼爽在口中炸開，讓他忍不住吃了一勺又一勺。
一碗的量本就不多，文澤動作斯文吃得卻不滿，沒多久冰碗就見底了，他將最后一口汁水舀進嘴里，才感嘆道
“入口甜爽，唇齒留香，真是讓人回味無窮啊。枉我自詡吃遍五國美食，今日一吃才知天外有天。”
他身后的弟子見文澤吃得開心，也忍不住試了一口，就這一口，讓他們都停不下來，一口接一口，步上了文澤的后塵。
等王老與廷尉說完話轉過頭來，就見到自家弟子面前一溜兒的擺了一只空碗。
王老
廷尉見此打圓場“這冰碗一傳出來就風靡了整個王都，尤其是年輕人小輩之中，那是每日必要一碗的，要不是我強壓著，我家那小子能帶著小孫女一天三頓的吃。”
他沒直接求情勸說，但透露出來的意思也差不多了。
王老也不好因這么一件小事重罰他們，只扔下一句“背書一遍。”這事就輕輕放過了。
客套幾句，冰碗也撤下去了，他們總算說起正事來。
聽到王老一行人的來意，廷尉瞬間警覺起來，面上還是那副熱情客氣的樣子，但心里的警惕心已經拉到最高。
儒家一向看不上洛國，認為洛國是蠻夷之地，現在卻主動送上門來，還客客氣氣地求見洛王。難得王上不在都城，他們來的也太巧了些。
廷尉不動聲色地套話“先生來得不巧，王上偶感風寒，這幾日都在宮中歇息，連朝會都沒開。不知先生可著急，若是不急先暫且在我府中安置，等過幾日王上病愈，我定為先生通報。”
王老沉默片刻。
如果這時候說了來意，肯定會把孟舒暴露，“紙”這等重要的物件，只怕在洛國也只是少數人知道。孟舒把消息傳來，洛國可能會對他不利啊。
這樣想著，王老本來想隨便找個借口糊弄過去，以廷尉的為人也不會刨根問底。但轉念一想，他也不可能一直不說，到時候洛國一查，還是能輕松找出孟舒。
于是他也不再隱瞞，直說他們來此，是為了“紙”的使用權。
而廷尉得知他們是為了紙而來也稍稍放下點心，作為洛國核心人物之一，他也知道自家王上用紙吊儒家的計劃，這時候送上門來，至少說明計劃進行得很順利。
話雖如此，廷尉面上卻是露出難色，為難道“先生說的紙我也是知道的。此物由造紙術所制，乃是由國師傳下的仙界之法，王上甚是看重。為了避免閑雜人等摻和，王上特地派了近衛徐遠到漢中郡建造紙廠，連工匠用的都是世代生活在當地的老洛人。”
他重重的嘆了口氣，道“當日徐遠派人送回紙，王上曾在朝堂上給我們看過，又輕又薄，配上炭條書寫，字跡清晰流暢，要不是王上盯著，我恨不得立刻帶回家來。”
廷尉一邊長吁短嘆，一邊死命地吹，紙有多好用寫字有多方便攜帶有多方便，說得王老恨不得當場跑到漢中郡的瞧瞧那傳說中的紙。
他不僅使勁兒吹，還暗戳戳暗示那種紙已經過時了，聽說現在已經有更好的紙了。王上說要原來那批紙拿去當廁紙擦屁股。
“廁紙擦屁股”王老氣得臉色發紅，手指抖啊抖，“有辱斯文暴殄天物”
他還有更刻薄的話當面廷尉的面沒好意思罵出來，但心中的怒火卻是一層層地疊加。
如果原來還只是試探著合作，想著成了最好不成就離開再找機會，但現在他不這么想了。
他一定要留在這里，阻止洛國褻瀆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