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陸少曦早早被沈劍飛打發回到了沈宅,徐伯云的書房里只有他和沈劍飛,桌面上擺著一份供詞。
供詞極為簡單,是肖、葉兩個丹師熬不住漏出來的,而老道士實力詭異,明明已被徐伯云廢了武功,竟能在押送途中用不知名的魔功自爆,倒傷了聯盟不少武者。
徐伯云親自為沈劍飛添了些泡好的龍井茶,才緩聲問道“沈老,這事你怎么看”
他只問怎么看,沒提及任何幕后之人,但沈劍飛又怎會不知道他所指的是另一位副盟主史凌霄
聯盟的兩個副盟主都沒有明確站到激進派或者懷柔派的任一邊,可不代表他們之間沒矛盾沖突、心中對兩派沒有傾向。
史凌霄熱衷于對外交流,喜歡在國際上發聲,胸有綿繡、骨子里更有著不甘人下的野心,雖說表面中立,但暗地里是傾向于懷柔派,與燕都的世家門派關系也不錯;而徐伯云性情強硬,穩而不躁,不愛說話,凡事幫理不幫親,是典型的實干派,立場更中立,但在不逾矩的事上又會對激進派有所寬容,頗得中立派與邊境分部的支持。
兩人政見不同,性格有異,平日里的會議里沒相互少拍桌子,要不是公孫奕能震住場面,兩人甚至好幾次都要吵得面紅耳赤。
沈劍飛敲了敲桌面,斟詞酌句道“從供詞來看,應該是另一位無關,倒是西南那位有莫大的嫌疑。”
徐伯云眼中精芒一閃而過,沉聲道“燕帥”
沈劍飛點頭“魔門沉寂百多年,近來卻頗有活躍之舉,包括年前魔門少主曾集結不少好手大鬧秦陽遺跡,傷了我們大批人手,這事背后,不也是西南那位在幕后操縱”
徐伯云搖頭“魔門落入燕帥掌控中只是傳聞,誰也沒實據。”
越到高位者,越看重證據與師出有名,不留下任何把柄破綻給自己的對手。所謂權傾天下就能為所欲為,那不過是小人物的yy罷了。
“那老道士能達化神境四重,放眼魔門,怕已達到副門主級別或者是大護法級別了。魔門門主走火入魔不問世事多年,魔門少主又已殞命,現在魔門一盤散沙,除了西南那位,還有誰有這樣的野心與魄力使喚得了這級別的絕世強者”沈劍飛手握潛龍,消息的靈通至極,對魔門的情況自然了解。
徐伯云沉思了好一會,還是搖頭“西南不能亂。”
西南不能亂,這正是聯盟不敢輕易動燕帥的根本原因。
沈劍飛長嘆道“燕帥在西南經營越久,我們越難動他。燕天北日前在郊外那一戰,不就是告訴我們,別輕舉妄動畢竟那是他”
徐伯云黯然道“燕天北應該不是這樣的人。”
“我也希望他不會變成這樣的人。但人總會變的,現在西南變成這樣,燕天北難辭其咎。”
徐伯云起身走到窗前,望著西南方即將隱沒的夕陽,心里默默道。
燕天北啊燕天北,上次你過燕都而不入,是愧見我這老朋友么
同一時間,龍夏西南的一處懸崖之上,夕陽西斜,血紅的殘輝映照在一道份外魁梧的身影上。
一個男子快步過來,遞上一部衛星通訊器,恭敬道“燕帥,燕都秦墨虞打來了電話。”
“燕都秦墨虞”燕帥嘴角泛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知道了。”
他接過衛星通訊器,男子馬上閃身離開。
燕帥按下接通鍵,那邊便傳來一個中年男子爽朗的笑聲“燕帥,久仰大名,這樣通話還是第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