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問道“燕前輩,你與胡前輩是好朋友”
燕天北望著那戰艦消失的方向,良久沒說話,只是眼角中似乎有什么閃光的東西在滾動。
燕天北滿臉胡子,相貌實在不算好看,但他的眼睛很特別,狹長卻并不細小,晶瑩剔透,絲毫沒有中年人的血絲與昏黃,還帶著一種少年人的純凈,只是他極少完全睜開眼睛,使人只能看到其中透出的聰慧,看不到他眼睛里的情感與這份純凈。
陸少曦一直在觀察著燕天北的神色,自然看得清清楚楚。在這一瞬間,他心中對燕天北的惡感忽然全消失了。
就在他以為燕天北不會回答時,燕天北開口了“十年前,我和他見過一面,打過一架,然后喝了一晚的酒。”
陸少曦與秦如絢對視一眼,心中都有股難以言喻的震撼,甚至有種莫名的感動。
燕天北不會說謊,更沒必要說謊。
所以他說的就是事實。
這就是老一輩宗師們的胸懷與友情
僅因為惺惺相惜,哪怕十年不見,聞之有危險便千里來相助,甚至不惜甘冒大險
陸少曦也算是見過幾個真正的宗師了燕玨楠和魔門少主之類的不算,給人的感覺太稚嫩,稱不得宗師,徐伯云的孝順與處亂不驚、伊賀政長的狡詭、梁長老的謹慎,全能神的可怕,都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他們都比不上胡蕭今天的舉動讓他銘記在心。
“不要叫我燕前輩,你若是愿意,就叫我一聲師兄,不愿意,就叫燕天北也無妨。”說話間燕天北手一揮,遠處小樹林里的十幾棵粗樹忽然離地而起,枝葉如被無形的刀劍斬斷,眨眼間便剩下碗口大的枝干。數十條粗藤就像巧妙的工匠般自動地將這些枝干捆扎成一個大木筏。
陸少曦大開眼界,他曾用意念驅形為沈夢瑤和凜煮過粥,但較之眼前燕天北這如鬼神般的意發并行手段,簡直有著天與地的差距。
十幾秒不到,大木筏已出現在陸少曦與秦如絢腳下。
“我們上路吧,拖久了老胡撐不住。”燕天北隨手拿起一捆粗枝,騰身而起,向著海洋方面飛奔而去,陸少曦與秦如絢踏著大木筏,騰云駕霧般自動跟在他后面。
哇啦一聲,大木筏已落入大海中。燕天北落在大木筏上,大木筏立時像箭般向前飛馳,。
陸少曦又問道“師兄,我們就這樣去東尼”
燕天北似乎對他居然肯稱呼自己為“師兄”頗為意外與高興,他點點頭,笑道“有何不可不過去之前嘛”
他腳下忽然一發力,木筏再次加速,卻是向著胡蕭引開戰艦的方向追去。
木筏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議,竟在幾分鐘后就追近了最后一艘戰艦。燕天北雙臂連揚,十幾枝粗樹枝呼嘯而出,竟飛出百丈的距離,準確地將十余門正在噴著火舌的炮口刺穿。
炮口爆炸,只會減弱其火力,不會傷及上面的人員,但足夠制造出胡蕭沖出包圍圈的機會了。
“胡兄,不用再送了,燕某去也,來日再一起喝酒哈哈哈”燕天北放聲大笑,聲傳數里。他立于大木筏之上,威勝天神。
在響徹云宵的大笑聲中,木筏載著三人,乘風破浪,向著東邊全速進發,如同一把利劍,直指東尼
燕天北滿臉的胡子微微顫動,似乎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