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天北你這瘋子”
這家伙,明明心臟都穿透了,怎么還不死啊
武田勝不甘地拼命擊打著燕天北的身體,但已無法阻止這自殺式的撞擊。
“轟隆”
如同殞石下墜,尤勝于上一次撞擊的巨大聲響從那半徑達數公里、深度接近十公里的深深地坑中轟傳而出,整個大地都在震動,滾滾的塵煙沖天而起,激揚起的碎石塊直飛到十余公里高。
漫天都是碎石雨,天空中那濃濃的烏云越厚越積,將太陽光徹底遮蓋,天地一片灰暗,隨即淅淅瀝瀝地下起了雨。
無數雨點灑下,在地上的坑坑洼洼中匯聚,就像一串串的淚水,為英雄落下的悲淚。
天地間一片肅穆,除了這夾雜著碎石的雨聲外,再沒半點聲響。
兩個曾經爆發出震天撼地激戰的主角都已完全隱沒在深深的坑底中。
“燕師兄燕師兄”陸少曦淚流滿臉地沖入雨幕中,沖至那深不見底的巨坑邊,毫不猶豫便縱身躍了下去,沿著半球形的坑壁拼命向著黑暗的坑底奔去。
雨點沖刷了漫天的灰塵,也使得坑壁變得泥濘濕滑難行。
陸少曦全身真氣流轉,八色光芒不斷地從他的身上隱現,衣服和腳子上已沾滿了泥水,他奔跑下沖的速度卻越來越快,雨水同時也沖走了他臉上的偽裝易容,露出蒼白而悲憤的臉。
近了,近了,腳下已全是堅硬的巖石和寸寸龜裂的裂縫,還帶著滾滾的熱浪。這里已再無半點亮光,炙熱的水蒸汽彌漫更是遮擋視線,但對有透視眼的陸少曦來說依然可以看清所有的一切。
他縱身跳入巖石層中央的又一個深坑中,一直落了將近一公里多,才抵達了最底部。
看到眼前的慘狀,陸少曦的淚水再次模糊了雙眼。
連透視眼都穿不過那濃濃的悲傷。
燕天北原本偉岸魁梧的身軀這時已看不出任何完好之處,不但身體里的骨頭大半碎裂,經脈也斷得七七八八,心臟被武田勝的手臂穿透,厚實的胸膛上是兩個大大的血洞。
而武田勝因為被壓在下面,狀況更慘,但陸少曦根本沒看他一眼,他呆呆地看著早已沒了任何氣息的燕天北。
那個他從小就聽過豪氣萬千的大英雄,那個以一己之力單挑整個東尼武林的燕上督,那個被龍夏精武聯盟陷害污蔑、卻又為了龍夏的未來奮不顧身的燕天北,那個將所學傾囊相授、視他如子侄般護在身后的燕師兄,此刻就靜靜地躺在雨水的泥濘中。
陸少曦伸出哆嗦的手撫著燕天北的臉頰,眼眶里的熱淚怎么也止不住。
這些天的相處,他早已將燕天北當成了敬愛的師父兄長般的存在,但燕天北卻因小人和陰謀家的陷害,背負惡名,有家歸不得,最終客死殞落于敵國,怎么能不讓陸少曦悲憤欲絕
此時他只覺得胸膛中塞滿了無法言喻的悲傷、憤怒、痛惜、難過、失落,巨大的悲痛讓他幾乎要爆炸。
他忽然又想起了義父夏院長說過的話這龍夏不是任何一個強者就能撐起來的,想要靠一個無敵英雄肩負起整個國家的強大與興盛、不受外辱,也不是可能的,抱著這樣想法的英雄,最終也必定會是悲劇收場。
這句話簡直就是燕天北的真實寫照。
這是燕天北的悲劇,更是龍夏的悲劇
陸少曦仰起頭,向著那遙遠的、烏云密布的天空用盡全力地發出不甘而悲慟的吶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