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帶井井路過的時候發現的。”江斂舟頓了頓,又道,“也算是還了一部分欠的債。”
“欠的債”盛以有點不解。
江斂舟懶洋洋一點頭,偏頭看她。
有清風徐來,他的發梢便沿著風的方向飛起。
明明已然是一個孩子的父親,可他依舊俊朗不減當年。
像是比那時候的江斂舟,只多了幾分成熟內斂似的。可成熟內斂的都是外表,他在盛以面前時,依然是一個飛揚的、驕傲的人。
她真喜歡他。
江斂舟便又笑了聲。
晚風送來些香味,靜謐的空氣里只有江斂舟很輕很輕的呼吸聲。
他說。
“高中時有一次你看著照片畫畫,畫的螢火蟲,畫完你跟我說,你也想看一看螢火蟲。”
盛以愣了愣。
“只是可惜,景城實在是沒有,這些年來我去過很多地方,也鮮少見到這樣的大片螢火蟲了。”江斂舟垂眸看她,“所以,竟然一拖便是這么多年。盛以,我債還得有點晚,希望你不要太過介意。”
盛以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她甚至已經記不得江斂舟說的這件事。
過去的人生里紛紛雜雜,發生過太多太多事,方才江斂舟所講的也不過是她萬萬千千個人生片刻里的其中之一。
少女時代所說的話有那么多,想做的事有那么多,人生又哪能樁樁如愿
可有江斂舟在。
他就是會把她說的話記得清清楚楚,知道她要什么,尋尋覓覓這么多年,只是為了滿足一個十幾歲女孩子隨口說的“我想”。
盛以便有些說不清楚的感慨了起來。
有一只螢火蟲飛了過來,圍著她打了個轉,落在她的頭頂上。
盛以便張了張嘴,最后也只笑了聲“你還欠過什么債”
“還挺多。”江大少爺有些不滿地看了她一眼,“你想做的事實在是太多了,有一些又有點困難。”
“比如呢”
江斂舟慢悠悠的“有次你跟我說,想去外太空走一走。”
盛以“”
這叫“有點困難”
她有些好笑,又問“我還說過什么話嗎”
“你說想有一件很漂亮的婚紗,有很多很多人喜歡你畫的畫,有一個做大明星的好朋友,還有”江斂舟便裝模作樣地思索了兩秒,答道,“想吻江斂舟一下。”
盛以便“噗嗤”一聲輕笑了出來。
兩個人都沒說話,只是手牽著手站在黑夜中,看著眼前閃爍著的螢火蟲。
直到盛以的聲音很低很低地響起“那些話很多都是隨口一提,江斂舟,你不要太在意。”
她會太感動的。
江斂舟也只是揚了揚眉,捏了捏她的手指,卻沒回答。
江斂舟其實從來都是一個很堅定的相信科學的人,可也只有在盛以身上,他才會去相信一些很玄妙的東西。
比如,他年少時告訴自己,他想和盛以永遠永遠在一起,去幫盛以實現每一個“我想”和“我要”。
你看,還沒到永遠那一天。
所以江斂舟心甘情愿地做盛以的哆啦a夢,做盛以的阿拉丁神燈,做盛以的最懂得回應的許愿瓶。
直到永遠那一天。
往回走的時候,盛以驀地看到一個有些眼熟的工作人員,便叫了他一聲“你好,你看起來有點眼熟”
工作人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