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想要悶頭大睡卻失敗的連翹掀開被衾,繼續附和“要是那么嬌貴,還進宮當什么宮女怎么不去當娘娘算了。”
“娘娘呵,她也配”太久沒能睡個好覺,蓮心開始口不擇言,“先不說他們云家早就出了一位娘娘,如今還是鐘粹宮的正經主子,就說她當初在掖庭局時,她跟御膳房的那個小太監還與江有令──”
“蓮心,”云霏霏打斷她的話,微笑并充滿歉意地說“我做噩夢吵到你們了是我不對,明日我會請示寧姑姑,看能不能換屋子。”
她斂起笑容,神色嚴肅“但是你不能血口噴人。”
云霏霏語氣再認真不過,天生綿軟的嗓音卻如何也嚴肅不起來,甚至因為不久前才哭過的關系,還帶著點糯糯的鼻音,像裹著蜜的綿糖,聽得人心都酥軟。
這樣的嬌嬌,簡直是想跟她吵架都吵不起來。
連翹那張嘴雖然欠了些,卻是個豆腐心,罵過就算,甚至覺得蓮心有些大驚小怪。
咄咄逼人的蓮心也瞬間安靜下來,臉頰甚至涌上了些熱意一半驚艷,一半氣的。
蓮心早就看云霏霏不順眼很久了,卻也不得不承認,云霏霏確實有恃美揚威的本錢。
蓮心還在掖庭局時,就跟云霏霏同住一個下房,當時不止教習姑姑對云霏霏另眼相待,就連御膳房的小太監也經常給她送吃食,哪怕是下房里日日抱怨云霏霏的其他人,亦常被她這么笑盈盈一望,便心軟下來。
之后來到東宮,掌事姑姑見她生得好看,居然破例給她取了個特別的名字,云畫。
所有人都得改叫中藥名,就只有云霏霏一個人保留了姓氏,名字還與眾不同。
蓮心就不明白了,長得漂亮能當飯吃嗎憑什么云霏霏只因為長得好看、聲音好聽,就能輕易地獲得眾人的寵愛與原諒
“我血口噴人”蓮心越想越氣,不依不饒,“你要是跟御膳房的李之沒關系,人家能追到東宮來給你送吃食,還讓典膳廚的人給你開小灶你要是跟江有令沒有關系,當初你差點被司禮監的人帶走時,他又為何要護下你”
云霏霏這樣的尤物,確實討人喜歡,然而世間萬物皆是福禍相依,想占有她、玩弄她的,更是多不勝數。
蓮心壓根就不相信云霏霏是清白的,她眼神輕蔑“我看你早就被那兩個人玩過。”
從小到大,美貌帶給云霏霏的總是壞多于好,像蓮心這樣的指責,云霏霏不知聽過多少遍,不論發生何事、不論她如何解釋,錯永遠在她身上,就因為她這張臉。
“蓮心你過分了,這種話是能亂說的嗎”半夏難以置信的看著蓮心,“那李之明明就只是想跟云畫拜干兄妹,才會對她關照有加。”
“是呀,蓮心你胡說八道什么”連翹也被她的話嚇到,忍不住替云霏霏報不平,“江有令身為掖庭令,司禮監的人無緣無故要帶走新進宮女,他挺身而出不是很正常的嗎”
云霏霏脾氣很好,卻也忍無可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重重的耳光聲在屋內響起,又脆又響。
“你敢打我”蓮心氣得整個人都在發抖,剛要抬手打回去,就又聽到“啪”的一聲。
房門被人用力推開。
“吵什么吵趕緊麻利的出去院子集合,遲了就準備挨板子”開門的是個小太監。
蓮心認出他是總管太監帶在身邊的小徒弟李貴,瞬間噤了聲,聽到遲了會挨扳子,就連手也收了回去,只是因為白白挨了一個耳光,神情充滿了憋屈和不甘。
云霏霏無視蓮心怨恨的眼神,穿好衣裳下榻,抬手輕攏長發。
她腰肢纖細,色若芙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