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霏霏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魏行見她臉色忽紅忽白,一副六神無主的模樣,沉吟片刻,道“你且先在這兒候著,咱家進去探探殿下口風。”
“云畫謝過魏公公。”
魏行笑瞇瞇的擺擺手“云姑娘是殿下的身邊人,犯不著與咱家這般客氣。”
云霏霏連忙解釋“魏公公誤會了,我不是”
魏行笑了笑,頭也不回的進到內間。
云霏霏并沒有等太久,魏行很快又笑吟吟地來到她面前。
“殿下讓你進去。”
云霏霏忐忑不安地搓著手。
“沒事的,殿下沒有生氣,殿下只是”魏行溫聲安慰她,也不知陸驍都和他說了什么,他看著云霏霏的眼神充滿了慈愛與贊賞。
魏行笑道“殿下只是頭一次和姑娘如此親近,才會不小心失了方寸嚇著你。”
云霏霏被魏行的眼神看得不自在起來,匆匆謝過便再一次回到寢間。
陸驍就坐在羅漢榻上,頭上還蓋著一塊干凈的白布。
云霏霏上前福了福身,安靜地替陸驍擦起頭發。
“剛才”陸驍突然開口。
云霏霏動作微頓,屏息以待。
“剛才是孤冒犯了你,你若覺得委屈,孤可以”陸驍頓了下。
他轉過頭,凝視著她,慢慢地說“給你名份。”
云霏霏頭搖得像波浪鼓“是奴婢先冒犯殿下的,殿下沒有懲罰奴婢已是格外開恩,奴婢不敢,也絕無任何逾矩之心。”
她胸無大志,不想嫁高門,更不想與皇城里的貴人或皇子有任何牽扯,就只想平安出宮,跟阿兄、阿娘一起生活。
陸驍沉默頷首,眸子有一瞬的黯淡。
就寢前,魏行端了安神湯進來,身后還跟了個端著燕窩的小太監。
魏行道“殿下吩咐典膳廚做的冰糖燉燕窩已經好了。”
太子睡前向來不吃東西,魏行用膝蓋想也知道,這燕窩是太子怕小宮女值夜時肚子餓,特地讓人燉的。
魏行看破不說話,將湯盅打開,默不作聲地退下。
陸驍不緊不慢地拿起銀勺。
燕窩燉得很到位,湯汁濃厚,云霏霏光是站在旁邊都能聞到濃濃的香味。
陸驍卻嘗了一口之后就緊緊蹙起眉。
“這燕窩冰糖放得太多,”陸驍將燕窩推到一旁,“你吃了吧。”
云霏霏愣了下,她雖然沒有吃過燕窩這樣的好東西,但能聞得出味道并不甜膩。
陸驍見她一動不動,抬眸,深看了她一眼。
“這是凈室的賠”陸驍忽然停住,改口道“賞你的,坐下吃了便是。”
男人又恢復成眾人眼里那個惜字如金,難以接近的高嶺之花,凈室里失控的他仿佛只是云霏霏的錯覺。
云霏霏心臟莫名縮了一下,飛快坐下。
燕窩燉得很稠,晶瑩剔透、絲縷分明,沒有一點腥味,雖然陸驍說冰糖放得太多,云霏霏卻不覺得甜膩,味道鮮美,甜度適中。
典膳廚剛換了新廚子,云霏霏只以為陸驍不喜甜,新廚子還摸不清他的喜好才會如此。
因為李之生死不明的關系,值班前的晚膳云霏霏并沒有吃太多,這會兒正餓著,美味的冰糖燕窩一下肚,胃里馬上暖了起來。
云霏霏笑了下,心想太子大多時間待下人還是挺好的。
剛才在凈室,她雖然被陸驍嚇得差點魂兒都飛了,但是做奴婢的是沒有資格跟主子耍任性或是發脾氣的,就算有苦也只能往肚里吞,更何況弄清楚來龍去脈之后,也知道錯不在太子。
就算太子真的有錯,她也不會計較,在這深宮里計較的太多,難熬的只是自己。
太子脾氣雖然古怪了些,但總體來說待下人還是蠻好的,云霏霏才來不過兩天就得兩次的賞,還都是她從來沒吃過的山珍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