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姑姑想到這,臉色終于緩和下來,連帶對云霏霏也溫和許多。
云霏霏晚上還要伺候太子,接近傍晚時,寧姑姑便讓她自己去找吃食填飽肚子。
就在寧姑姑打算離開時,云霏霏卻突然叫住她“姑姑請留步。”
“還有什么事”
“奴婢,”云霏霏交握的手微微一緊,“奴婢想請姑姑幫忙打探一個人。”
寧姑姑臉色分明有些不耐,卻還是耐心的問她“何人”
“是典膳廚送膳的小太監,名叫李之。”
寧姑姑眸色微閃。
云霏霏說“李之前幾日不小心得罪劉公公,被趕出了東宮,奴婢想請姑姑幫忙打探他離了東宮后究竟去了哪兒。”
“這有什么好問的”寧姑姑神色不耐,“不是死了,就是被扔去掖庭的浣衣局干那些齷齪的體力活了。”
“太監們犯了錯也是去浣衣局嗎”云霏霏進宮不久,的確不知道這些事。
寧姑姑本來就奉陸驍的命令,教導云霏霏一切事宜,聽到她的話,面上雖然極不耐煩,依舊耐著性子回答她“當然,浣衣局可不是只有洗衣服這苦活,那兒還有堆得跟宮墻一樣高的恭桶要洗。”
云霏霏呼吸一滯,漂亮的柳眉擰得死緊,臉色也微微發白。
她無法想象李之那樣的翩翩少年去做這種臟活的模樣。
寧姑姑見狀,不禁笑問“怎么這個表情那個叫李之的小太監是你的相好,聽了他得干那些腌臜事,舍不得了,這才急著找他”
云霏霏臉皮本來就薄,經過寧姑姑這么一調侃,臉頰飛快漲紅。
她正要搖頭解釋,就見寧姑姑臉色驀地一變,拉過她,福身行禮“奴婢見過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萬福金安。”
兩人就站在寢宮附近的小道說話,按理說太子平常是不走這條路回寢宮的,不知為何今日從這經過。
云霏霏聽到寧姑姑的話,頭都來不及抬,便跟著福身問安。
她福著身、低著頭,看不見太子神色,只能從余光看到玉白蟒袍的下擺及云頭靴,還有不遠處的快靴。
云霏霏下意識將頭垂得更低。
太子身后還跟了個人,不是魏行,快靴是武官才會穿的。
“免禮,都起吧。”陸驍嗓音冷冽聽不出情緒,與平時無異,跟在他身后的紅衣青年卻抬眸看了他一眼。
青年目光落在太子背在身后的手上。
陸驍身材挺拔,站姿看似輕松隨意,背在身后修長如竹的手指卻緊攥成拳。
握得那么用力,手背應該也爆出了條條青筋。
青年饒富興味的挑了挑眉。
他遠遠便將兩人的對話盡收耳底,太子和他一樣都是習武之人,聽力比常人還要好,兩人還師出同門,他一字不漏聽個徹底,太子自然也是。
青年目光先是掃過寧姑姑,最后落到了云霏霏精致的小臉上。
云霏霏也察覺到了陸驍的異樣,他俊美的臉龐沒什么表情,清瘦的下頜線條卻緊緊繃著,弧度凌厲。
陸驍偏過頭吩咐魏行“先帶賀指揮使到孤的書房。”
“殿下可饒了臣。”青年輕笑了聲,唇角勾著有些痞氣,“臣與您交情再好也不敢進您的書房,且讓臣在書房外頭候著便是。”
陸驍微微頷首。
魏行領著人離開后,寧姑姑也福身道“殿下,太后娘娘不久前才派人傳話,命奴婢到壽康宮一趟,請恕奴婢先行告退。”
寧姑姑也走了,小道上就剩陸驍與云霏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