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我猜對了。”陸知禮收回目光,看向陸驍,笑聲低沉而又愉悅。
少年說話的語調實在太熟悉,哪怕他俊美的容貌與李之相差甚遠,云霏霏也無法繼續欺騙自己。
但是為什么
她進宮后李之一直都對她很好,不止出手幫了她許多次,還跟前跟后的喊她姐姐,為什么后來要將她扔進碧霄宮
為什么李之的容貌與陸知禮又差這么多而且李之皮膚雖然病態般的蒼白,身子也單薄得似風一吹就倒,卻也算得上健康,不會動不動就劇烈咳嗽。
至少認識的這半年來,李之在她面前都是活潑亂跳的。
難不成四皇子裝病但他為什么要裝病
難道夢里就是因為她發現四皇子裝病的秘密,才會被他扔進碧霄宮中自生自滅
云霏霏臉色煞白,心中的疑團與恐懼越來越多。
陸驍看著陸知禮,昳麗的面龐浮現些許無奈,眸子里卻滿是寒冰。
他皺著眉,狀似關心地斥責陸知禮幾句“胡鬧,母后要是知道你不拿自己的身子當回事,定要傷心,孤現在便讓人送你回府。”
“我不回府。”因為情緒過于激動,陸知禮咳嗽聲愈發劇烈。
這位四皇子向來是任性妄為的主,陸驍以前對他又特別縱容,若是強硬地將人拖走,不止會引起旁人的猜疑,就連帝后都會起疑。
陸驍靜靜地看著他,眼中冷意更深。
要是陸知禮沒裝病,前晚他早該撒手人寰。
前世被陸知禮誣陷私藏龍袍時,陸驍便知道陸知禮的病不如眾人想象中嚴重,卻沒想到他居然這么早就開始裝病,并且還瞞過了所有人。
候在一旁的忠勇侯府管事,本來就擔心自幼病弱的寧王暈過去,聽見太子的話,更是嚇得瑟瑟發抖。
見兩位祖宗站在原地僵持不下,管事不得不硬著頭皮開口,哈腰道“太子殿下,寧王殿下似乎難受得厲害,不如二位先隨小的到耳房歇息片刻,待開席時間到了,小的再過來請二位入席”
實在也是陸驍與陸知禮實在太惹眼,站在門口駐足不過片刻,花廳便引起一陣不小的騷動,要不是礙于人多嘴雜,高門貴女們都要不顧禮儀上前攀搭了。
兩人一個是太子,一個是王爺,向他們投來的目光多不勝數,不止落在他們身上,更有好幾道放肆地看著身后的少女。
云霏霏雖然不常拋頭露面,但她到底是忠勇侯府的六姑娘,今日又是云老夫人的六十大壽,花廳里認得她的人并不算少。
那些往她身上投來的目光,有不懷好意的,也有輕蔑鄙夷的,甚至還有嫉妒憤恨的,顯然以為太子也成了她的裙下之臣,才會帶著她回來云家。
陸驍臉上沒什么情緒,只是突然偏過頭,環視人群一圈,狹長鳳眸像浸了冰水似的,讓人無端就想打寒顫。
兄弟倆像是有默契一樣,咳嗽不止的陸知禮竟也同時抬起頭,笑瞇瞇的掃視眾人一眼,他的笑容如冬日暖陽,卻讓人感覺到了刺入骨髓的寒意。
兩人的眼神判若天淵,卻同樣看得人心驚膽跳,那些放肆的目光瞬間消逸無蹤。
“帶路。”陸驍若無其事地收回目光,邁開筆直的長腿往里頭走去。
管事松了口氣,抬手擦了擦額頭的汗,趕忙將兩位祖宗迎進去。
云霏霏惶惶不安地跟在陸驍身后,始終想不明白陸知禮為何好好的四皇子不當,要扮成小太監。
太子與寧王這樣的貴客,自然不會與其他人一塊待在花廳,兩人很快就被管事請到花廳旁的耳房歇息。
進房前,陸驍突然淡聲道“都候在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