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顧憑嶄露了幾次頭角,余青戎也靠著件件軍功逐步往上升。
再之后,他出逃,又被陳晏抓回去,從此囚進了秦王府后院。之后多久,就聽說余青戎戰死了。
顧憑是幕僚時候,跟隨陳晏數次征戰。當時那個世道,死個人,就像粒塵埃落在地上,不會比它沉重多,也不會比它殊多。
聽到那個消息時,他想,他在這世上唯個朋友,不在了。
顧憑輕聲道“你身上毛病,就是那時候落下”
“嗯。”
“我找找看有有名醫,能替你調理來。”
“好啊。”余青戎仍是笑著,看看他,主動問,“你來找我,是有什么事”
“我要收編十八寨殘部”顧憑忽然有些不想說這個,他到余青戎身邊,也靠著墻坐下來,低聲道,“來之前,我不知道是你。”
“我也不知道來會是你。”余青戎歪著頭看他,笑道,“今真是我這些年最開心時候。”
他道“說說吧,你要什么,準有我可以幫得上忙。”
顧憑“我要個副,你愿意做嗎”
余青戎不假思索地道“好啊。”
便如之前那些年,他每每面對顧憑樣子。
顧憑也笑,他站了起來,對余青戎道“那你等我回稟了殿下,就來接你出去。”
他乘車到了陳晏在穎安暫住府邸,對個認得他親衛道“煩請通報聲,我要見殿下。”
但那個親衛看了他眼,躬身朝顧憑施了禮“殿下剛才下令,若今日顧憑郎君求見,便告訴他不見。”他低下聲,“郎君,請回吧。”
顧憑頓住了。
那瞬,就像道蒼白閃電劈下來,映得他心中陡然片雪亮。
他知道,陳晏為什么不見他了。
他知道,如果現在他了,那么明等著他,就是余青戎尸體
顧憑緊緊地咬住牙關,他動不動地站著,讓那個親衛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他本想開口相勸幾句,但看著顧憑神色,又下意識地把話咽了回去。
顧憑字字道“煩請告訴殿下,在他愿意見我之前,我不會我也可以跪著等。”
竟是直接威脅了
那親衛深深地望了他眼,道“郎君稍候。”
說罷,他轉身進去通傳。
了會兒,趙長起了出來。
他面色復雜地瞪了顧憑眼,忍了又忍,低聲喝道“顧憑,你是不是昏頭了”
四下眾人早已避開,趙長起怒道“那個余青戎,他是你縣城故人你別忘了,你顧憑現在身份,是顧明成子孫縱使殿下給你造這個身份,等閑是尋不出破綻,但那個余青戎,他與你就在縣,且與你曾經交情不淺你知不知道若是他此事捅出去,或者只是從他嘴里泄點風聲,于你會是什么影響”
他厲聲道“我們不可能留著這樣個大患,等著他日后給你掘墳”
以趙長起修養,平素他是絕對不會這樣說話,但此刻實在是有點氣急敗壞了,壓低聲音道“別不說,你顧憑等才智,這些事放在平常,你至于到剛才才反應來這個人影響你心神至此,你讓殿下怎么可能容得下他”
顧憑閉了閉眼,仍是只有句話“我要見殿下。”
趙長起咬了咬牙“你既然看見我出來,就該知道,殿下不會見你。”
顧憑盯著他,沉默了會兒,他緩緩開口道“從來,君無戲言。”在趙長起漸漸瞪大雙眼中,他慢慢地說,“大破十八寨那晚,殿下給了我個許諾。請趙家郎君幫我問問殿下,這諾,作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