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瑜說完這些話便抬起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忍不住地壓抑住自己的聲音,聲音哽咽著說“賀總,你出去吧。”
賀名章聽著楚瑜痛苦壓抑的聲音,心臟卻頓時像是被什么給用力攥了一把,讓他幾乎疼得忍不住呼吸一窒。
他一時之間甚至不知道該怎么去安慰現在這樣脆弱的楚瑜,不管楚瑜一直以來的目的是什么,對于任何一個oga來說,這都是一件極其殘忍的事情。
賀名章嘗試著安慰,可是不管他怎么開口,楚瑜都是偏過頭不去看他,只是閉著眼睛,完全是一副拒絕與賀名章交流的態度。
可等到護士過來給楚瑜輸液,賀名章看楚瑜似乎真的睡過去,只能伸手替他蓋好了被子,可等到他低頭看到楚瑜極其蒼白又沉默的臉色時,他的心口又涌出一陣說不出來的刺痛。
賀名章一時之間也差點沒能穩住自己的呼吸和情緒,他想,不管楚瑜的目的是什么,對自己又是一種什么樣的感情,甚至于有沒有絲毫的感情,自己都有責任得好好照顧他。
其實說起來也不過才短短十幾天,可是從他莫名其妙地擁有一個孩子,再到這么突然的失去,他一時之間都覺得這種讓人心驚的大起大落,真的只讓人覺得滿心的心酸無奈。
即使一開始自己并不期待這個意外的小生命,甚至生氣于制造這一切麻煩和意外的楚瑜。
可現在看到楚瑜這樣,他心里便徹底只剩下了心疼和自責。
賀名章捏了捏自己的鼻梁,才終于按下去從喉嚨深處涌上來的酸楚,直起身走出了房間。
一出門,賀名章便看到剛才還對著自己劍拔弩張的兒子,此時靠著醫院病房門口的墻壁,微微垂著頭,肩膀低下去,身影也有種說不出來的落寞和恍然。
賀名章看他這樣失魂落魄的樣子,又想到了剛才他對自己說的那些話,不由地嘆了口氣。
賀宴此時見到賀名章,早已經沒有了剛才的氣焰,畢竟他也知道,今天楚瑜會發生這樣的意外,他才是責任最大的那個人。
賀名章看著幾乎把所有的情緒都寫在臉上的兒子,神色微動,卻見他還是朝著病房門口的方向走了過去。
賀名章看著他,低聲說“讓他好好休息吧,小宴。”
看著賀宴緊繃的神色,賀名章終于還是緩了緩語氣,按住了他的肩膀,低聲說“小宴,我們先聊一聊。”
畢竟是自己親爸,賀宴看著賀名章似乎有些微微發紅的眼眶,以及臉上疲憊卻又仍舊平靜溫和的神情,微微怔了一下,從剛才因為楚瑜的事而蓄積起來的怒氣仿佛氣球被人扎了一個洞。
再大的不滿慢慢地泄掉了。
他爸居然居然也在難過
他還以為賀名章對楚瑜根本不會有半點的在乎,可是看他的樣子,卻似乎并非如此。
可盡管如此,賀宴心里對自己和他爸的責怪卻并沒有少半分,只不過到底還是停下了腳步,跟著他轉了個腳尖。
“賀總,這邊請。”接待的人看著這對明顯氣氛不好的父子,也不敢多說一個字,老老實實將人請進了休息室。
等到門被關上,賀宴看著坐在沙發上,似乎真的打算和他好好談一談的賀名章,沉默了半晌,卻忽然問“爸,現在你打算怎么做”
然而不等賀名章回答,賀宴又繼續了下去,不過這些話卻像是在他心中醞釀了許多遍,不同于剛才在楚瑜病房外的憤懣和沖動,這次賀宴的聲音很平靜,卻也十分的單刀直入“爸,你和他解除婚約吧。”
這樣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賀名章在腦海中已經想好的措辭都被瞬間擊潰,他甚至都來不住抓住只言片語來組織,他抬起眼睛視線落在了自己的兒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