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雙眼對上。
一個童稚天真漫不經心,流轉之間透出一股莫名的底氣。
一個眼底堅毅和不屈,瘦弱的身影站得挺直。
兩個不同際遇的小姑娘只對視了一秒,就各自扭回了頭。
穆建寧繼續看小人書,全靠穆家幾個上學的小孩,她如今才能磕磕絆絆看下去。
當然在其他人看來,包括姜愛紅和穆顯叔都是認為她看的是里面的幾頁畫。
因為重來一回確實成了一個文盲寧的她一點也不覺得會認了幾個簡單的字是什么值得炫耀出口的事。
另一個小姑娘也只是單單瞟過他們一眼,完全沒有要打招呼的意思,拿出鑰匙開門進去了。
三個湊在一起專心看小人書的男娃完全沒注意到外界的變化。
好歹是就住在隔壁的鄰居,穆老太太倒被吸引了注意力看了兩眼。
“這小丫頭長得真不錯。”
她好像更理解了為啥一個個兒子都想往外面跑,這村子里養出來的和鎮上養出來的娃子差距都這么大,更不要說和大城市里養出來的娃子比了。
但不錯歸不錯,還是比不上她老三家的孫女的。
周家媳婦自那小姑娘一出現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就有點豐富。
聽老太太夸人,表現得更一言難盡了。
“誒,不錯什么呢”
“一年前母女倆一起搬進來的時候,還不是這樣子呢,兩人都面黃肌瘦,穿得也破破爛爛,看著慘得很呢。”
小丫頭叫單玉,母親叫單嫻,一看就知道是隨母性。
住在附近的鄰居就看不管白天還是晚上,院子里進進出出就只有母女兩個,一問,小小一個的小孩冷峻著臉,道她爸死了。
鄰居們知道后驚了驚,然后覺得孤兒寡母的單家母女太可憐了,看樣子,怕不會是被男人家親戚趕出來了吧,于是都對她們同情不已,心里憐惜。
然而這份憐惜卻很快就被打破了。
單玉口中已經死掉的爹找到這里來了,大家這才知道,單嫻不是死了男人,而是離了婚。
那個男人在緊關的院門口不住地罵罵咧咧,臟話連篇,罵前妻是棄婦,罵閨女是賤丫頭,院門被撞得砰砰響,然而屋里始終沒有沒動靜。
男人隔三差五就過來大鬧,周圍該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這個消息簡直就是個大驚雷,炸得大家差點失了語。
離婚他們這里幾十年來從來沒有人離過婚
原本對單家母女的憐惜同情全都沒了,演變成了各種各樣難聽得不能入耳的風言風語。
直到后面男人出現的頻率越來越少,到現在已經有大半年沒來了。
就算如此,鄰居們的態度也大變,根本不搭理母女倆了,路上遠遠遇見也會嫌棄地往旁邊一跨,像是走近了就會沾上什么臟東西一樣。
因為大家刻意避嫌的行為,等幾個月后再偶然看到母女倆的人就會顯得有點大驚小怪了。
私下悄悄傳著一個流言單家母女天天打扮得花里胡哨,突然變得有錢了,你們說
各種惡意的揣測爭先冒出來,還有不少人故意等在離單家不遠處的路口,專門看笑話。